第132章 第132节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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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这时,正在集结部队的副官们引进来了一位奇怪的人--此人不着军装,反而穿着一身绣着花纹的湖绸长衫,蹬着棕色皮鞋,但这般考究的衣服却也是沾满了灰,甚至还有个洞,显出风尘仆仆的模样。
先别问这样的人为什么可以进指挥部,只见得此人刚一见到汤克勤,便痛哭流涕,纳头便拜。他一边哭,一遍从兜里掏出
-封沉甸甸的信函来,双手呈递而上。
“汤司令!在下唐掌柜,特向您报告。
"数日前,郑县城落,日军自入城始,便封闭四门与城外火车站,开始洗城。阖城上下,官吏民贼均被拿捕,勒索活命钱与救命粮,交着可活,不交者则打入大牢,或是当街斩首,血流漂杵!
"另又分为数队,专门查收官商仓储,学闯贼之拷掠,方五日乃停。鄙店数年积蓄之钱、盐、棉、布为之一空。为运输掳掠之钱粮,日寇组织车队北运粮食物资。鄙人以半生积蓄贿赂某日军小队长,得以缒出城外,潜行数日来向将军求援。”
他呜呜地痛哭陈词,似乎字字啼血,情感真切。在说完了日军专心洗劫郑县之后,他的语气突然一转,开始变得更加赤裸裸起来。
"现日寇不思进攻,专司劫掠,定无防备!望将军趁日军迁延北去之时,衔尾追击,夺取蹒跚之日军车队,救郑国民于水火,亦可保全师生之谊也!“
师生之谊自然指的是汤克勤和他老师刘经扶了,后者曾任第一战区第二集团军总司令、豫皖"绥靖公署主任和第一战区副司令长官,既是汤司令的老师,也是老前辈。面前这位唐经理此时搬出这层关系来,自然就是提点自己的“代理人"的身份,增加自己的筹码。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唐经理,你不要担心…..让我想想。”
刘老师的生意是要关照的,自己和部下的生意自然更要照顾,只不过,这位唐先生的说法让汤司令自觉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些先前不曾注意到的细节∶日军正在有组织地抢劫郑县的粮食粮财物,进而拖延了后续的进攻,想必在确山地区也是类似:这极有可能是日军停滞不前的理由了。
再结合我军各部接连斩获战绩的电报,一个英明神武的神机妙算在汤克勤的脑袋里冒了出来,令他激动不已。
“原来如此,日军技穷矣!"汤司令摸着下巴,突然双手叉腰站定,“冈村宁次,园部和一郎,也不过如此!”“司令英明! "身边的副官和唐经理别的不说,先是一个马屁拍了上去,“司令您看这是...."
"日军虽然凶悍,但行军打仗,岂能没有粮草?本次日军出击,定是缺少粮食,意图攻略各地,四处抢夺粮财罢了!"习惯独立作出判断的汤司令果断地下了结论,"自战端开始,寇粮弹尚且充足,故我军不能当也。现日寇缺粮,自然只能蜗居城内,迫害士绅,索捐勒粮以充军用了。日军技穷也!
自认为看破了日军弱点的汤克勤转过身,下了新的命令,
"传令下去,日寇搜刮民脂民膏,我部怎能让其得逞?各个部队,首先要做好坚壁清野的工作,不可让一分物资落到日本人手里!”而汤克勤的坚壁清野,是如何操作的呢?
第三百七十七章因粮于汤
......各个部队,首先要做好坚壁清野的工作,不可让一分物资落到日本人手里!“其次,各部应抓住时机,寻寇薄弱之处,发动奇袭,迫使其向后退却。
“再次,我军精锐净出,将击寇于缺粮少食,便可大胜!”
真是一个优秀的计划,那么,汤司令,应当如何在敌军劫掠之中完成坚壁清野,防止物资资敌呢?
正常的做法是:制定周密的撤退计划,调动运力或者广泛发动群众,将所有能够带走的物资打包带走,根据有效的运输计划运输至后方;同时,这样的行动需要有意志坚定的部队执行断后任务,有纪律严明的人员保证物资的搜集转运和计划的坚决执行。其难度不下于让一支部队在敌前实现有组织的撤退。
可汤克勤自然不会这一套。他这个战区指挥官,集团军司令员身边就不带参谋班,甚至连电台都不带。平常指挥嗜好直接带着几个副官和短枪护卫,直接在前线某个师部军部蹲下指挥。对于“坚壁清野”,他有着更方便的办法:
先让我们的人抢一遍,遍不就好了吗?如果再不行,放一把火就好了,这事儿我可擅长。平常部队就干得多嘛!
豫省百姓的噩梦就此开始。很快,随着从漯河发出的一道命令,以平汉铁路为中轴线部署的汤军第31集团军以从未有过的热情和积极性,开始帮助广大范围内的大小村镇进行"坚壁清野运动",连打仗都没见过如此积极。其各部从上至下,各级主官和一般士兵发挥了强大的主观能动性,将驻地附近、行军路上的所有村庄席卷一空。
旋即,食髓知味的旧式军队如何挡得住合法零元购的诱惑--这种"坚壁清野"的行动很快扩大化,连平日里和中央军交好的地主土豪们也不落下。一时间,大片豫省土地上鸡飞狗跳,风声鹤唳,上演着—幕幕令人血压爆炸的剧目。
要知道,在汤司令的治下,豫省本身赋税摊派本已很重,加上处于青黄不接的1月,连富农的家里都没啥存粮,更遑论贫农中农。
但或许正切合了冈村宁次的"再穷困的地方,只要能活人必然还有油水"的论断,哪怕是已经如灾难深重的豫省,在历史上的1941年里,仅仅是民国政府实收的田赋便有188万石,并在水旱蝗灾交替的几年内逐步上升到302万石。其中多收、漂没、贪污之举更是数不胜数,部分地区赋税甚至预支到了三十多年后。可谓是刮地三尺,敲骨吸髓"!
在数日疯狂暴虐的"坚壁清野"之下,汤军各级部队挖空心思刮走中小地主们、富中贫农们的最后一丝油水,最后一碗口粮,临走了还得放一把火,美其名日"不能以粮资敌”。
呵,这真是何等的“抗日”啊。但这甚至还不是结束。
很快,甚至在连汤军的狂欢尚未结束的时候,于断壁残垣、焦木废墟中爬行翻找,妄图找到最后一粒米、一口粮的豫省民众们,很快迎来了端着刺刀,排列整齐,正准备抢粮扫荡的日军部队--豫中会战,在这个时空日军的记载里,可他妈的有着另一个名字""平汉路掠袭作战""的.啊....
在冈村宁次的指挥和协调下,华北日军和华中日军本次的行动相比历史上那不明不白乱打一气的风格,倒是稳重了很多。打通平汉线、歼灭蒋军有生力量这种,这都是次要的目标,能完成最好,完不成就算。但是抢粮食不一样,这是必须要完成的任务。
所以日军的攻击模式就发生了明显的变化,攻下一地之后,不再组织深远追击扩大战果,反而先建立防线,消化占领区。这才形成了汤克勤所见到的那种"'奇怪态势"”。这种作战方式十分愚蠢,面对任何一个能组织有效防御力量反扑的对手来说,都是毫无意义的送菜行为,但是面对汤军倒是好用得很--经历了多年腐蚀的国军即便是重整防线,也无力阻拦攻击状态的日军分毫。
而根据板垣征四郎留下来的情报数据,冈村宁次专心地调查了整个平汉铁路以一线汤军各部囤积的粮饷总数,认为按着果脯公开的赋税水平来计算,在郑县、许都、漯河、汝宁、确山的铁路沿线,汤军至少能囤积10万吨各类粮食。
只要能夺得这些,在和华中军比例分成之后,至少能够挨过41年的春荒;如果运气好,还能有所结余,成为围剿华北八路赤军的作战份军粮。但是当部下将郑县夺粮的初步数字报上来的时候,他仍然有一种头昏目眩的不真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