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第300节 (3/4)
他们尚且保留着最基本的战术素养,有着工业国军队应有的破坏力,远比鲁省野战军先军前歼灭的32师团要难缠——32师团本体在冀中反围剿战斗后期已经被重创一次,依托留守部重建的军团终归是要差一点的更关键的是,在这等前有防线,后有追兵,友军尚远的绝境情况下,从日军的将军到最基本的小兵,都明白自己除非将当面的共产军彻底击穿、打败,否则自己是绝对不可能逃出生天的。
禽困覆车,困兽犹斗,在此等“背水一战”的环境中,日军爆发出的求生战力,同样堪称恐怖!
“敌暴露步兵集群,空爆榴弹,时间引信,计时17.6,2号装药!
“取临012号射击诸元,标尺减3,向右0-05,全营六发急速射,放!”
1943年3月29日,天空中难得地下起了小雨。
雨水落在了持续开火25磅炮之上,蒸腾起足够遮蔽视线的薄雾,仿若实质性的肃杀气息。而随着命令传达至炮位,火炮巨大制退器喷出灰白色的爆轰波,转眼便驱散了水雾,将毫米的标准炮弹推送出炮管。
弹头上精密的英制机械定时引信,在考虑了高程相差的落弹轨迹上准时动作,将炮弹在落点上空10米左右的高度忠实引爆。
瞬间,鲁省根据地自产的箭霞弹战斗部如同暴雨一般洒下,发出如野蜂狂舞般的嗡鸣。下一秒,焦黄色的大地上如骤雨落平湖,炸起一片血色的尖刺状水花不待烟幕渐熄,尘云飘散,下一轮钢铁冰雹便应声而至,像是一面密眼的筛网,再度从生命的水池中兜走一轮人命。
可日军的冲锋仍然未停。他们被求生意志所激发,亦或者是被狂热所裹挟,高喊着“突擎”和“天闹黑卡板载”,发动了连续不断的冲击。
两个前锋师团已经不管战兵与否,近5万人的全部兵力已经如同梭哈一般被投入了一线。而日军最基本的战术素质,让他们仍然保持了散兵冲锋的队形,朝着这条钢铁防线如山崩海啸━般压过来。
驻守在防线上的鲁省野战军则以密集而准确的火力回应。钢筋混凝土的主堡承受着数轮日军山野炮的直射,坚持不懈地朝着四面八方喷射着火舌,将马克沁和卅节的冷却水套打至沸腾开锅;各色口径的迫击炮对着射击坑周围的方位标号,覆盖着日军前进的道路;一线的战士们更是枪炮齐出,用几乎要让枪械报废的射速发射弹药。
一轮又一轮,一次又一次,日军的冲锋从规整的散兵队形和步炮协同,逐渐变成纯粹的散兵突击,再变成猬集一处的“万岁冲锋”,最后,当面的日军轮换一次,整个循环再度开始。
与此同时,八路军的战士们也不得不进行轮换,除开不幸受伤的,几乎所有人从阵地前下来的时候已经大汗淋漓,手脚颤抖:即便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也难以心态平和地面对阵地前那地狱—般的景象:单在这一处战场,短短一天不到,阵地前就至少倒下了整整两个日军大队的兵力,堪称伏尸遍野!
可即便如此,战局依旧在唯物地推进。
在几条主要的攻击路径上,日军能够在1.5公里左右的战线上投入整整一个大队,在直射火炮的支援下,用中队级别的兵力反复冲击。
在数次冲击均被打退,唯—次冲进战壕还被着甲的近战突击队给打回去之后,日军便开始祭出不顾及友军杀伤的炮火覆盖战术,在双方短兵相接之时对阵地进行二次火力覆盖,甚至多次出现“嗑药自爆”式的战术:日军在进攻队伍中大量混编瞬爆式的爆破筒兵,摧毁了不少我军的工事。
同时,虽说依托临沂解放区和微山湖地区的水运,以及“物资中心”的支援,部队的后勤暂且无虞,但从后方集结点通过堑壕人力运输弹药总归是有个极限的,八路军的一线终于开始出现弹药吃紧的情况。
考虑到此时的日军已经杀红了眼,为了逃命几乎无所不用其极,负责直接防御的鲁省野战军指挥员彭明治命令部队从第一道太平镇防线后撤,沿防爆墙堑壕墙撤至第二道白马河防线——这里有预留的阻滞雷场,有天然的河流地形,还可以得到后方第三条丘陵防线的支援,相当稳固。
当然,这其中还有更重要的考虑。
当日军以巨大的代价突破了第一条防线之后,迎接他们的并不是胜利在望的阶段性胜利,不是可以有工事和村落暂歇的喘息,甚至亦不是不知道还要拿着更多兵力去莽的钢铁防线,而是日军全军压上的另一层含义—随着12军的后队被兖州方向的八路军逼迫而不断南下,尚存大约7万余兵力的日军此时已经被压缩在一个南北不超过16公里,东西不过18公里的的狭窄区域内。
此处南北皆敌,西有微山湖,东为丘陵及我军根据地:正是101为那喜多诚一准备的口袋!
阁下!阁下!司令官阁下!
炮声隆隆之中,喜多诚━能感觉到震动正透过大地传到至自己的脚下,他的神情恍惚,连参谋在耳边的嚎叫也听不太见了他只觉得那些声音是从极远处传来,让他烦躁。
“..…共产军张光中部、孙继先部已经渡过涨府河,从济宁方向向我军进逼!我军峰兵团(66师团,前独混17)已经被共产军击破,正在转进!
“秋兵团(55师团,前独混6)和原兵团(22师团)推进艰难,两兵团合计伤亡已经超过一万八千有余!部队弹药消耗超过预期,部分单位仅剩三分之一战役份弹药了!”
灰头土脸的参谋呼喊着,总算是让喜多恢复了一点神智,“阁下,我们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啊!”
话毕,临时指挥所里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着这位中将阁下,甚至包括护卫军指挥部的66师团指挥官高品彪这位从要塞司令官、联队长一路当道师团长的少将阁下已经丧失斗志,完全不知道如何应对战局。
怎么办?怎么办!
我哪知道怎么办!
喜多诚一在内心高喊,眼下这种局面,怎么可能是他一人能够相处解决办法的?他的视线游移,双手颤抖,双眼在地图上不断逡巡,妄图发现一点点可能的生机。
“对了,东边,东边!东边有共产军吗?”他问。
“东边暂时没有共产军的汇报,但是,那里是共产军先前盘踞的……”
“别管了!没有就行!电令后队及本队余部尽快渡过泗河,完成集结,强固防御!
“然后……”
喜多诚一大手一挥,破罐破摔地命令道,“上山,全军朝东,绕击向界河镇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