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57节 (2/4)
“实际上,无论是警方,还是那位白人女孩事后都澄清,所谓的‘袭击’完全子虚乌有。但种族主义者们可不管这些。”
他指着另一张照片,照片的背景,是一片被大火焚烧过后的废墟,浓烟滚滚,满目疮痍。几具焦黑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街上。
“他们动用了飞机,从空中投下燃烧弹。他们开着机枪,扫射那些手无寸铁的平民。他们闯进我们的家里,抢走我们的一切,然后放火将我们的家园烧成灰烬。整整两天一夜,这里,变成了人间地狱。”
“我的父亲,”老牧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指着一张合影上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穿着背带裤的小男孩,“当时,他就是这么大。他亲眼看到,自己的父母,被一群白人暴徒用私刑吊死在街边的树上……他躲在这间地下室里,听着外面的枪声和惨叫声,整整两天,才活了下来。”
“后来呢?”贾马尔的声音有些干涩,“联邦政府呢?他们没有追究那些凶手的责任吗?”
“追究?”老牧师发出一声充满了讽刺的苦笑,“孩子,你太天真了。他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封锁所有的消息,将屠杀定性为‘黑人暴动’。他们甚至拒绝了红十字会的援助请求。至于那些凶手?没有一个人,受到任何法律的制裁。一个都没有。”
“从那以后,格林伍德就再也没能恢复元气。一次次的‘城市规划’,一条条横穿我们社区的高速公路,将我们原本完整的土地切割得支离破碎。银行拒绝为我们提供贷款,企业拒绝在这里投资……他们用一百年的时间,用一种更加‘文明’、更加隐蔽的方式,彻底地、一点一点地扼杀了我们所有的希望。”
贾马尔沉默了,他看着那些照片,看着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和繁华的街景,他感觉自己胸中那股刚刚平息下去的怒火,再次被点燃了。
很多人曾问贾马尔,问他为什么黑人总是好吃懒做,为什么漂亮国的黑人社区总是和各种犯罪和贫困,而不是体面和富裕联系在一起?
贾马尔曾经语塞。
但现在,他找到了答案——漂洋过海的黑人们曾经试过建立过这样体面点社区,也完成建成过;然后,等待他们的不是社会主流的认同与赞扬,而是白人的烈火和屠杀。
值得讽刺的是,漂亮国第一次动用飞机执行攻击任务,并不是任何一场对外战争,而是针对“黑人精英”的屠戮!
就在这时,老牧师又从箱子的最底层,摸出了另一张更加陈旧的照片,递到贾马尔面前。
照片上,是十几个穿着黑色皮夹克、头戴贝雷帽的黑人青年。他们神情坚毅,目光锐利,手中紧握着步枪,站在一面印着咆哮黑豹图案的旗帜下。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一个身材高大、面容与贾马尔有七分相似的男人,正用他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直视着镜头。
“这是……”
“你的祖父,以赛亚·华盛顿。”老牧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深深的敬意与怀念,“他是我们塔尔萨,也是整个俄克拉荷马州,最早的‘黑豹党’成员之一,也是最勇敢的领袖。他曾带给我们海对面教(防和谐)员的理论,更带领我们,用枪,去反抗那些警察的无理压迫,去保护我们自己的社区,去建立我们自己的学校和免费诊所……”
“黑豹……”
贾马尔看着照片上那个从未谋面、却又血脉相连的身影,感受着照片中传递出的那股不屈的、充满了抗争精神的力量,他的眼中,那簇燃烧的火焰,变得愈发旺盛。
他终于明白了。
“主”赐予他这份力量,不是为了让他去进行无谓的、个人化的复仇。而是为了让他,去完成他祖父,以及无数个像他祖父一样的先辈们,未竟的事业!
“我要重建格林伍德。”
贾马尔缓缓地站起身,他看着眼前的老牧师,看着窗外那片破败的社区,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如同在宣读一份神圣的誓言。
“我要让‘黑色华尔街’的光辉,重新照耀在这片土地上。我要让黑豹的咆哮,再次响彻云霄!”
他闭上了眼睛,在心中,向着那位赐予他力量的、神秘的“主宰”,发出了他有生以来最虔诚的祈祷。
“伟大的主啊,请您,赐予我和我的同胞们,更多的恩典吧。我们必将用这份力量,去荡涤这片土地上所有的不公与罪恶,去建立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充满希望与尊严的家园。”
75(中). 昭昭天命
另一边,在上千公里之外的德克萨斯州,范布伦县。
这里是典型的“深红”地带,白人人口占据了绝对的主导,达到了惊人的%,而亚裔和非裔加起来,甚至不足百分之一。
一辆破旧的、沾满了尘土的福特皮卡,正行驶在乡间的小路上。路的两旁,是连绵起伏的丘陵和一望无际的农田,一座座刷着白色油漆的木质农舍,点缀在绿色的田野之间,门前的草坪上,大多都飘扬着一面颜色鲜艳的星条旗。
詹姆斯·亚历克斯·林肯的身体已经恢复了正常,他穿着借来的衣物,坐在皮卡的副驾驶座上,贪婪地呼吸着车窗外吹进来的、带着泥土和青草气息的空气。
他感觉自己,回家了。
这里没有夏洛茨维尔市那喧嚣的街道,没有那些奇装异服、吵吵嚷嚷的“安提法”成员,没有那些让他感到恶心和烦躁的“政治正确”标语。
这里的一切,都让他感到无比的安心与亲切。
“嘿,詹姆斯,感觉怎么样?”驾驶座上,一个名叫克莱图斯的红脖子大叔,一边嚼着烟草,一边用他那浓重的南方口音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