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63节 (3/4)
他看向身边的负责超凡武器项目的军官,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仿佛在讨论今天晚餐吃什么的语气,平静地开口。
“之前那个‘泰坦’项目,进展得怎么样了?”
那个军官微微一愣,随即回答道:“‘泰坦’计划的一号原型机,已经完成了最后的调试,随时可以投入实战。”
“我记得,那个大机甲,好像叫‘战争温床’,对吧?”
“是的,先生。代号‘战争温床’(War bed)。”
“很好。”防长缓缓地坐回自己的椅子上,他十指交叉,撑着下巴,那张总是充满了自信与活力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种近似于“疲惫”的表情。
“我会给白宫打电话,申请启动它。”
“然后,让它去塔尔萨,把那头新冒出来的怪物……”
“……给我打成碎片。”
83. 黑色圣兽行走于大地之上!(二合一大章)
枪声,终于停歇了。
但塔尔萨市格林伍德区的夜空,却比之前任何一个时刻,都更加沉重、更加黑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了硝烟、尘土、燃烧的橡胶、以及淡淡的血腥味。
令人作呕。
曾经凌乱不堪,但起码还有点模样的街道,此刻已然化作了一片满目疮痍的废墟。倒塌的电线杆如同死去巨兽的骨骸,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断裂的电缆不时闪烁着危险的蓝色电火花。被掀翻的汽车残骸还在燃烧着,熊熊的火焰如同贪婪的舌头,舔舐着扭曲的金属车身,将周围的墙壁都熏得漆黑。
而更让人心碎的,是那些在战火中被波及的、属于普通人的家园。
一栋二层高的、刷着白色油漆的木质小楼,此刻已经被爆炸的冲击波掀掉了大半个屋顶。破碎的玻璃窗如同哭泣的眼眶,无声地诉说着主人的不幸。几个街区外,一排沿街的商铺,从杂货店到理发馆,无一幸免,卷帘门被子弹打得千疮百孔,橱窗碎了一地。
虽然贾马尔在战斗中有意地、拼尽全力地将战场向着人口稀疏的工业区和废弃仓库引去,但超凡者之间的战斗,其破坏力又岂是凡人所能控制?
那些身着外骨骼装甲的“超级马润”们,在追击的过程中,根本不会在乎他们的榴弹是否会波及到旁边的民居,也不会在意他们发射出的流弹,会不会把惊恐奔跑的孩子们撕成碎片!
一辆被火焰吞噬的校车残骸静静地躺在街角,车身上那些色彩鲜艳的卡通涂鸦,此刻已被浓烟熏得模糊不清。
车窗尽碎,车轮不知飞到了哪里去,只剩下焦黑的金属框架,在火光中扭曲、变形,仿佛一具被烧毁的、巨大的钢铁骨架。
不远处,一个泰迪熊玩偶躺在血泊之中,它的一只眼睛已经脱落,身上沾满了尘土和干涸的血迹,正用那剩下的一只黑色的、塑料的眼睛,空洞地、无声地凝视着这片如同地狱般的夜空。
哭声,从废墟的各个角落里传来。
一个年轻的母亲,正跪在自家那早已被夷为平地的房屋残骸前,双手疯狂地刨着那些混杂着碎石和木屑的瓦砾,指甲早已断裂,鲜血淋漓,她却浑然不觉,只是声嘶力竭地呼喊着自己孩子的名字。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抱着自己老伴那具早已冰冷的、被流弹击中胸膛的尸体,失魂落魄地坐在街边,浑浊的老眼中流不出眼泪,只有无尽的、如同死灰般的麻木。
这就是联邦军队的行事风格。
他们或许并没有“故意”要去清除这里的平民,但他们也同样,丝毫不“在乎”这些平民的死活。在他们眼中,这些生活在破败社区里的黑人,其生命的价值,恐怕还不如他们身上这套昂贵的外骨骼装甲上的一个螺丝钉。
就像1985年的费城,当警察为了清剿一个名为“MOVE”的黑人武装组织时,他们可以毫不犹豫地从直升机上,向一栋挤满了妇孺的联排别墅,投下两枚军用级别的C4炸药,最终引发了一场吞噬了65栋房屋、导致11人死亡的滔天大火。
就像1993年的韦科镇,当FBI为了攻下一个名为“大卫派”的庄园时,他们可以用坦克撞开墙壁,向里面发射了上百枚易燃的催泪弹,最终导致了一场同样惨烈的大火,七十多名教徒,包括二十多名儿童,被活活烧死在里面。
“附带伤害”?
不,那只是写在报告里,用来安抚媒体和公众情绪的、一个冰冷的、充满了傲慢与谎言的词语而已。
此刻,在这片早已被联邦政府遗忘的土地上,历史,正在以一种更加“超凡”、也更加讽刺的方式,无情地重演。
在他们眼中,平民的伤亡,从来都只是一个冰冷的、可以被接受的、名为“附加损害”的统计数字。
而现在,这冰冷的数字,正以一种最直观、最血腥的方式,呈现在格林伍德社区每一个幸存者的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