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第158节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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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乌岁安来说，父亲是个很模糊的记忆。

在他还小的时候，有一天突然很想念总是不回家的爸爸，便缠着母亲，想要给他打电话。

母亲没有像平时一样，说什么爸爸工作忙，不要轻易打扰他，等他给我们打电话才行之类的话，而是抱住乌岁安，拍了拍他的背。拍着拍着，乌岁安感觉到自己肩膀凉凉的、湿湿的。

啊，明白了。这就是动画里说的，回不来了吧？

那一刻乌岁安自己都没想到自己能够那么坚强。或许是妈妈过去从未在他面前展现出来的脆弱和不安，让他瞬间肩负了自己的责任。又或许是之后妹妹胆怯的样子，让他明白自己必须勇敢。

也或许很简单，只是因为他已经是这个家里，唯一可以照顾妈妈和妹妹的男孩子了。

从前偶尔会和妹妹吵嘴，偶尔会偷吃妹妹零食，偶尔会偷懒，甚至做了坏事还会推给妹妹的乌岁安，再也没做那些事。“因为是家人。”偶尔朋友问他为什么对妹妹那么好，他就笑着回答。

朋友也有妹妹，但不理解这种事。而乌岁安也不解释。有些事情之后在失去之后才能明白重要。乌岁安不想再体验失去家人的感觉，也不想看到家里人流泪。

所以哪怕有些不甘，他还是听从了张叔叔和妈妈的建议，选择了普通的院校。

在大学期间他过得还算不错，社团学生会朋友众多老师信赖，张叔叔时常带着妻子过来帮忙家里的事情，还指导月华读书；在父亲去世后每个月的奇怪汇款也从来没停，所以家里的经济也一直还行；选择这个专业后，他甚至还有时间和精力去交了一个可爱的女朋友。

李婉莹是个很好的女孩，倒不如说让他觉得配自己都有些可惜。即使他在某些方面有些执拗，那个女孩却也愿意默默笑着守望他。她或许和乌岁安有些地方并不一致，但却能彼此尊重对方的不同，而分享相似的兴趣。

说真的，乌岁安很想把这个女孩介绍给自己的家人。虽然自己的家庭有些特殊，但如果是李婉莹的话，应该没有关系的吧？

那天，他下定决心想要带李婉莹去先见见乌月华的时候，一个电话打过来了。是张叔叔的妻子。

听到那个消息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脑子里好像炸起一阵白雾。怎么形容呢，相比于悲伤和痛苦，惊愕和难以置信率先到来。

张叔叔怎么会……他明明比谁都要谨慎，明明比谁都要警觉。他常常说自己的命是爸爸救下的所以不能轻易死掉，明明再过几年就能退居后方……

内部的哀悼会，在听到他姓乌之后，很快放行了。他来到张叔叔妻子身边，叔叔的大女儿和乌月华差不多大，此刻表情肃穆坐在母亲旁边；而叔叔的小儿子则尚且年幼，大概是被环境影响，在一直询问爸爸在哪里无果后，开始啜泣了起来。

乌岁安蹲下身轻轻摸着这位小儿子的脑袋，没有说话。

据说，是为了保护其他队员，面对对方突然扔过来的手榴弹，张叔一个人把它挡在了怀中。

“岁安。”

那位憔悴的妻子突然向乌岁安搭话道，少年连忙回答。

“阿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不……只是有些话，你张叔一直想和你说，但一直没找到机会。”

张叔的妻子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但终究没能成功。“老张他这么多年，一直在担心自己是不是对你干涉太多。”

“怎么会，我知道的，张叔是把我当作亲儿子一样对待。”

“但是老张他终究是心里有愧。”女人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他这人，固执、死板，凡事都要分个黑白，认死理，一点不懂变通。”

“听妈妈说，我爸爸也是这样。”

“那难怪他们是战友。也是，不然也不会去做这个职业吧？”女人轻轻说道，“我们其实都知道你想成为什么。但你张叔他真的害怕。他害怕自己保护不住自己战友最后的血脉，害怕自己明明答应了你父亲好好照顾你，却又亲眼看着你陷入危险。”

“从小到大他甚至从没送过你玩具小手枪……明明他知道你最喜欢什么，但他一点都不想让你和这个扯上关系。”女人叹了口气。

“我现在这么说，可能有点像是借口。但如果现在不说，我总觉得老张他睡不踏实。”女人有些哽咽。乌岁安默默握住女人的手，被她投以感激的眼神。

“……我打算带着两个孩子回自家老家了。老张的同事也都说孩子还小，这样比较好。”女人看着乌岁安，一如当初老张向妈妈介绍她时候一样，温柔而腼腆。

“……嗯，这样确实比较好。”作为张叔这样身份的家人，其实很多时候，转移确实是一个更加安全的选择。

“阿姨这辈子应该都不会让他们回这里。岁安，就好像老张说的，你和月华也是我们的孩子。我带走了两个孩子，却要把你们留在这里，我其实是愧对老张的。”

“所以我唯有在这里，祝福你和月华，一个岁岁平安，一个月华流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