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60节 （2/4）

希儿粗鲁地鄙视他们，恶心。

“你倒是行动起来啊，想知道什么就亲自去问，亲手去拿，之前打史瓦罗不是干得挺不错吗？在这自己闷着头烦恼有意思吗？把烦心事憋在心里，说到底还不是觉得自己身居高位，不想在别人面前示弱？又屈从更高的位置，迷信什么守护……”

“这里不是上层，蠢货，没那么多猜忌，规矩，是法外之地，人杀人和怪物杀人没区别，没人要杀你的时候还告诉你为什么？没有为什么，想法从来不重要，你们自诩要保护人民，人民需要你们保护，什么道路，心灵……没有你们，被舍弃的下层也熬过来了，一直到现在，根据史瓦罗的计算还能比你们熬得更久！”

希儿不懂很多东西，什么星核，什么谎言，什么真相，看过了她也不想去懂，她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现在，通往地上的道路已经打开了，不是货运通道，是炉心，是人该走的地方！我们亲手打开了它，我们做到了！现在在这里哭有什么用，跟我打上去，打那些所有伤害过我们的人，别以为有什么高大上的理由就能躲过清算，复仇不需要理由，还是说你们想要守护的，是一个恶徒肆意妄为，被伤害的人连复仇都不行的世界，只能选择灰溜溜的继续当东躲西藏的老鼠！”

她才不要。

她去过外面的世界了，不是下层，不是上层，是贝洛伯格之外，到处都是风雪，怪物，但是，但是只要用火焰烧，就能开辟的更外面的世界。

牢笼，一层层牢笼，希儿已经走到了比贝洛伯格人都要远的地方。

她不想停下，不愿停下，也不能停下。

哪怕停下也是为了休息，为了走得更远，才不会等多久呢！

“跟我冲！”

如果有一辆重装小兔，希儿一定开着它撵着布洛妮娅和杰帕德冲，他们在上面还挺有地位的，可以当人质。

如果不被重视了要被一起杀……

好事啊，不止多两个肉盾还多两个同伙。

布洛妮娅睁大了眼，这个冲动的希儿——她脑子里乱糟糟的，这些历史的碎片，曾经学到的那些知识在脑子里乱成了一团，不知道该相信什么，又谈何行动起来。

这是规训权力，哲学的束缚。

整个贝洛伯格，上层区，下层区，个个区域，就是一圈又一圈牢笼，一个又一个监狱，不存在的狱警，星核，寒潮，大守护者，什么都可以充当这个角色，只要犯人们看不见狱警。

在犯人不确定狱警有没有在看自己的情况下，即使没有在看他，也会保持安分。

让犯人自己监视自己。

这就是规训权力。

它不是依附于什么权威，大多数时候甚至不是基于惩罚，而是一种知识以及道德的传播，毛细血管地毯式的铺张到世界每一个角落。

让人“自我驯服”。

这种恐怖的东西远远要超过人的想象，它渗透人的灵魂，以隐匿的方式介入，干预和运作思想，人以为自己在思考，其实是在按照规训权力在达到一种“思考的表演”。

文明是存在进程的，尤其是人文，封建社会消除以后，人不再从属皇帝，不再从属王座，似乎是已经解放了。

但思想，思想的传承令规训权力支配世界。

所谓传承，就是让人成为有文化的人，有思想的人，成为一个脱离低级趣味的文明高尚的人，这是没有任何疑问的。

但上一个时代的思想延续到下一代，未必都是好的。封建社会的道德在现代社会就是犯罪。反过来，如果社会都是病态的，非要做一个高尚的人人平等主义者，那么到底谁是坏人？

前人的智慧，道德，思想……

方解给希儿讲述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包括不限于一个颠佬的童话故事，讲述关于其实人并不知道什么是成功，你对成功的定义，也只是他人对成功的定义，你脑中的观念是被他人给灌输的，只是他人告诉你有钱就算成功，与完美的异性结婚就算成功，你也理所当然的如此认为，而且把它当成了自己的思想，深信不疑。

事实上，很多人从来没有过自己对成功的见解，只是模仿着他人，被自己“绝对主体”以外的东西给支配，而进行自我驯服。

把成功换成世界观，价值观，人生观，也同样适用。

就算他人告诉你要进行独立判断，但建立在你独立判断上的所有基本知识，也是由另一个“他人”灌输的。

多么可悲啊，一个人究其一生，只是在按照规训权力进行一种“模仿”，这是哲学的永动机，将世界置于规训权力的永动机，成为规训权力的一部分。

而这种永动的终极恐怖之处在于，在规训的过程中，作为规训他人的一方消失了。

不是谁的权力，不是谁在规训谁，不是皇帝对他子民的规训权，不是父母对孩童的规训，也不是领导对员工的规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