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第177节 （3/4）

这是当时唯一的好消息，也是聊胜于无的好消息，因为精灵骑兵的主阵仍然要承受巴托尼亚骑士的无情冲锋。宋忠还清晰随着双方距离的靠近，巴托尼亚骑士们开始高声呼喊起各自的口号，他们赞美着自己所终身侍奉的女士以及自己所效忠的王公贵族或者青睐的贵族女士，一时间各式各样的名号响彻战场，数以百计五颜六色的修长骑枪指向前方，在如丛的骑枪之后的则是披坚执锐的精良骑士们，宋忠甚至感觉自己能够看到那一双双闪烁着腾腾杀意的双眼。

而他们面前的骑士们却和这些骁勇好战的巴托尼亚骑士截然不同。

精灵骑兵们齐头并进并且加快了脚步，相互之间保持着稳定的距离，狂野呼吼着的同时又整齐划一的向巴托尼亚骑士冲来，不过这些尖叫都被被双方近万匹战马的奔腾声轻易盖过，让精灵骑兵们仿佛在悄无声息的冲锋一般，骑兵们根本来不及也有储备供他们去更换更适合马战的长矛和盾牌，所以这些被宋忠视为重要力量的女骑兵们只能高举弯刀冲锋向前。

宋忠感觉战场瞬间鸦雀无声——又或者是战马的隆隆马蹄声盖住了所有的声音，宋忠只能些微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声。宋忠在世界各地面对过各式各样的敌人，他见识过木精灵的狂野绿潮，也见识过狂野好斗的蛮夷大军，更直面过铺天盖地的混沌魔军，但在两支迥异却又强悍的骑兵的对冲之下，那些场面霎时间显得不值一提。

一阵更加刺耳也更加令人胆寒的混响盖住了一切声响，那声音混杂着凡人的惨叫声，战马的嘶吼声，盔甲崩碎的悲鸣以及骑枪折断的轻响，在这可怕声音的催促之下，就连那些仍在丘陵中呆立的僵尸们也茫然地抬起了头。

下一刻，马蹄声立刻被另一种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盖了过去。

在最开始的几秒间，这声音由坚铁碰撞的尖鸣、木枝碎裂的脆响、骨肉俱裂的湿响以及短促惊愕的惊叫声交织而成，几秒之后则掺杂上了重物落地的钝响以及无数人的呼嚎尖叫。这声音如同是从大地之主喉中传来的低沉咆哮，钢铁碰撞，血铁覆地与伤者惨叫交织而成的沉重轰响穿透了隆隆的马蹄声在辽阔的平原之上四下回荡，如最为致命的冰冷刀锋一样锐利而又致命刺入了每一个人的耳畔。

双方在平原上撞作一团，宋忠依稀看到一个巴托尼亚骑士的骑枪上刺穿了一个尖叫不已的精灵，而骑士身下的板甲战马则将那个精灵的战马坐骑撞倒在地，那个精灵被甩去之前就已经死去，但另一群精灵骑兵尖叫着冲了上来围攻这个骑士，当战马错过时那个骑士已经被砍得千疮百孔，而那些精灵骑兵随即撞上了更多的巴托尼亚骑士，那些骑士们紧紧夹着腋下的骑枪，用坚铁打造的枪头猛刺而来，精灵滚烫的热血喷入半空，掺着破碎的铁块和血肉一同坠落在这片充斥着死亡的土地之上。

木精灵们被自己轻视千年的巴托尼亚骑士痛击——甚至可以说是碾压，凡世间只要少数骑兵有能力正面应对巴托尼亚的荣光冲锋，而这些半路出家的精灵轻骑兵显然不在其中。

精灵骑兵和巴托尼亚骑士们交错而过然后混作一团，不少骑士们的骑枪在剧烈的撞击中大多不堪重负碎裂，但在此之前他们都至少击杀或者击败了一个敌人，精灵骑兵的黑甲完全对抗不了骑枪的猛刺，很多精灵骑兵被对面的骑枪挑落下马，还没等她们来得及起身就被双方的战马踩在脚下反复践踏，而更倒霉的一些则干脆被骑枪刺穿了脑袋或者脖子。

骑士的大规模冲锋根本不可能瞬间取胜，甚至十几分钟后双方的战马才完全停了下来而过，战斗根本就没有结束，虽然两方的战马的速度渐渐放缓下来，在冲锋中幸存下来的精灵骑兵冲过了两方骑士搏杀的犬牙交错的战线，直到现在宋忠才能勉强看出来这第一轮冲锋的战况：至少两成黑甲的轻骑兵和淡黄色的漂亮精灵马瞬间就被压路机一般五颜六色的骑士碾杀淹没了，

但随着冲锋渐渐停息，战斗从骑枪冲锋的单方面轰杀转变为双方激烈的肉搏之后，战局就有所扭转了。巴托尼亚的厚重铁甲衣确实防御的更加周全，就算再怎么坚固的甲胄也总有弱点，相对而言较为薄弱的颈甲被刀法精湛的精灵们轻易砍穿，不过最常见的死亡方式就野蛮粗暴多了：双方的战马猝不及防相撞在一起，又或者是战马被飞驰而过的精灵一刀砍伤倒地，受惊的战马顺势将背上的骑手甩落在地，让他们落在了奔腾的铁蹄之下。

然后就是混战，精灵骑兵虽然在贴身近战中略占先机，但损失惨重的同时还承受了相当的损失，就像步兵的方阵交战时一样，精灵骑兵们在骑士的步步紧逼下也被缓缓逼退，直到某一刻就连在后方观战的宋忠也被迫加入到这场混战之中。

之后宋忠的记忆就记不太清了，他勉强还记得自己在驱走自己的三位精灵仆人和冰女巫时似乎下达了什么命令，但随着战斗的持续，这些记忆几乎被苦涩的汗水洗刷干净了。战争就是这样，所有人都只能记住自己在精力充沛时所看到的交战之初的景象，之后的记忆就会因为疲劳和重复劳动一般的战斗而模糊不清。

宋忠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现在他只能思考一个简单的问题，轰隆的骑兵马蹄声也能轻易地驱散了他的回忆。

“别废话了，能杀几个就杀几个。”宋忠说罢举起宝剑，准备继续作战，既然不知道该如何取胜，那他就能干掉多少人就干掉多少人。

在这片血肉横飞的战场上，宋忠也确实根本就不愁找不到敌人，一个魁梧的骑士猛然撞飞了两三个失去了战马的精灵战士刚好冲到了宋忠跟前，高大骑士的头上佩戴着显眼的牛角头盔，手中会动的战锤上鲜血淋漓，在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之后这位牛头人骑士便呐喊着策马冲来，而希尔微克则猛然双臂发力将他迁移躲开了对方抡动的战锤，然后开始拔剑对抗对方。

庞大的牛头人骑士身上披挂着沾满血污的厚重铠甲，一只手上的盾牌上布满了砍痕，而骑士的罩衣和战马的马衣也完全被污血浸透染成了暗红色，覆盖着甲胄

第564章

的骑士看起来如同一头浴血的牛头怪一般，但他身下的战马也因为浸透了血水汗水的马衣而显得略微笨拙而缓慢。不过这位骑士仍然几乎能和初入战场的生力军一样敏捷。

但在生死攸关的战场上，“几乎”是不够的。

“走！”

在希尔微克的帮助下，宋忠轻易地躲开了牛头人骑士那鲁莽无谋的冲锋，暗红色的骑士径直撞进了那些被冻结在原地的侍从之中，瞬间将他们撞得人仰马翻，他并不知道这些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就算知道这个骑士恐怕也不会在意，但这些人却拖慢了战马的速度，宋忠锁定了这致命时刻，接着驱使着希尔微克四臂发力让他‘跳’到了那个骑士面前！

“受死吧！”

宋忠低吼着刺出了手中的魔剑，他看着魔剑毫无迟滞的刺穿了对方的盾牌、盔甲接着是身躯，附着在魔剑上的寒冰能量随即发挥了效用，宋忠听到了一阵咔咔的结冰声，看着头盔视窗中的那对满怀惊惧的双眼瞬间冻结成了湛蓝色的冰块，然后骑士就如同石雕坠地一样重重地砸落在地，盔甲和罩衣之内的肉体已经被魔剑的冰霜噬咬冻成了冰块。

骑士的疯狂攻势告一段落，重获自由却又惊惧无比的战马则呼啸着发动了冲锋，接着就立刻和另一群人撞了个满怀：三五个快步冲上来的侍从，他们早就失去或者将战马让给了其他骑士，战场上到处都是这些轻装战士。

很难说这失败的冲锋对谁造成的伤害更大，头两个侍从直接被惊惧的战马撞倒在地，猛然落下的铁蹄在他们的身上碾出了明显的重伤，但侍从们手中如同农具一般的短矛和双头叉则刺穿了战马的马衣，折断在了战马的胸膛之上，惊慌地侍从们本能地反复戳刺，将那匹受惊的危险战马刺倒在地，然后他们武器发起了疲惫的胜利呼喊，几乎完全忘了自己刚刚准备对付什么敌人。

所以当几个侍从回过神来，惊惧地转头看向身边时，他们只能看到一个人影几乎跳到了他们之中，宋忠毫不留情地挥动魔剑劈倒了一人，而希尔微克手中的那把对凡人而言堪称巨剑的匕首则骤然将其他几人劈成两截。

下一个是谁？

宋忠没有停顿，也没有蠢到和这些老农们一样去庆贺自己的斩获，而是踩着满地的尸体和血迹寻找下一个目标，继续走向了迎面冲来的其他敌人们。

什么人似乎在身后向自己喊着什么，凡人的声音因为目之所见的可怕屠杀而略微走形，宋忠不知道那是敌人的喊杀还是自己人的呼喊，但宋忠却不以为意，他已经没有多少精力去思考这些问题了，如此混乱的战场让他的理性蒸发了大半。

四下的空气中弥漫着一层如同孢子般浮动着的土色，那是无数厮杀着的人战斗时抖落的泥块泥粉让整个战场都陷入到了一片阴霾之中。不过这些粉尘都会避开希尔微克挥动着的手臂，这似乎是某种色孽大魔一尘不染的属性所导致的，这让宋忠萦绕在一片澄净的空域中，至少能让他呼吸到一尘不染的空气，也能让他更方便的寻找下一个目标。

这步，宋忠看到几个侍从和一个骑士正在围攻几个精灵女兵，在希尔微克的帮助下，宋忠如同一枚无情又无人可挡的炮弹一般杀入敌阵，震旦魔剑一剑从背后劈倒了那个骑士，而延展开来的恶魔四臂则迅速劈向四下的敌人，刀光剑影之下是无数被大卸八块的巴托尼亚人。当血雾散尽残肢坠地，宋忠越过那几个精灵女兵看到另一群侍从正站在自己面前注视着自己，无数肮脏疲惫的战士聚集在宋忠面前，双眼和宋忠一样因疲劳而迟钝却又因职责而坚定。

不过下一刻什么东西从这队巴托尼亚人中冲了过来，被撞飞的侍从落在了宋忠的身边重重的摔落在地，而直冲宋忠而来的则被宋忠抢先一步斩杀，然后他抬起头来看向了那突如其来的支援者：五六个亡灵骑士从人群的另一侧硬生生碾了进来，他们高呼着口号催促和鼓励战马继续前进，同时用手上的刀剑劈杀着面前猝不及防的敌人，最后一个侍从被一把迎头劈下的长矛劈开了脑袋，直到这时骑士们冲锋的脚步才基本停滞下来，他们没有停顿下来，甚至懒得理睬身边的宋忠，立刻驾驭战马再度奔赴战场，将宋忠丢在这片乱尸岗上。

在这短暂的时刻，宋忠踩着身边的一个小尸山尽可能仰起头望向了四周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