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第190节 (1/3)
第166章:最后的温柔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积满灰尘的地面,没有惊起任何波澜。
她认命了。
怀里抱着的小小纸盒被她小心翼翼地放在门边唯一还能落脚的玄关处,紧挨着那双她已经穿了三年的、鞋底磨损严重的黑色皮鞋。
她没有去看那个躺在客厅中央,如同大型垃圾一样的人形物体。
因为去看,去叫,去愤怒,都没有任何意义。
就像对着一块石头说话,除了浪费自己的力气,不会得到任何回应。
她默默地脱下外套,挂在门后的挂钩上,然后卷起了校服衬衫的袖子,露出两截过分纤细、甚至能看清皮下淡青色血管的手腕。
然后,她开始了。
弯腰,伸手,捡起一个东倒西歪的啤酒瓶。冰冷的玻璃触感从指尖传来,让她下意识地缩了一下,但动作并未停顿。
她将瓶子放进墙角的空置垃圾袋里。
“哐当。”
一声轻响。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她的动作熟练得令人心疼,仿佛这并非一个花季少女应该做的事情,而是一项她已经从事了数年的、早已刻入骨髓的流水线工作。
她知道哪种瓶子应该放在一起,知道怎样摆放才能让袋子的空间利用率达到最大。她甚至能通过瓶底残留液体的黏稠度,判断出这瓶酒是什么时候被喝光的。
客厅的地板上,布满了这种战争残骸般的空瓶。它们是父亲对抗现实的武器,也是他战败后留下的勋章。
祥子像一个沉默的战场清理工,有条不紊地收拾着这一切。
她的膝盖偶尔会碰到地上干涸的、黏腻的不明液体,但她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她的鼻腔早已被那股混杂着酒精、呕吐物和腐烂食物的酸臭气味完全占据,大脑甚至已经开始自动屏蔽这种嗅觉信号。
麻木,是最好的保护壳。
捡完了瓶子,她又找来抹布,跪在地上,一点点擦拭着那些污渍。
她擦得很用力,手腕上的骨节因为发力而根根凸显。
在这个过程中,地上的男人翻了个身,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如同野兽般的鼾声。
祥子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只有一瞬。
随即,她继续低着头,擦拭着手中的那块地板,仿佛那声鼾声只是窗外吹过的一阵风。
将所有肉眼可见的垃圾都清理干净,把装满空瓶的垃圾袋拖到门口,整个客厅终于恢复了一种虚假的整洁。
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却丝毫没有散去,反而因为人的活动,而更加浓郁地翻滚起来。
祥子直起身,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时针已经指向了深夜十一点。
她从早上六点出门,上学,然后去便利店打工,直到刚才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这个所谓的“家”。
她还没有吃饭。
胃部传来一阵细微的、抗议般的绞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