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第212节 (3/4)
他的目光,越过了惊恐的凡人,越过了愤怒的阿斯塔特,甚至越过了那三个静止不动的,诡异的灰甲战士,落在了舱室深处,那个被临时安置的,粗糙的石质十字架上。
落在了那个被钉在上面的,瘦弱,苍白,毫无生息的“遗体”上。
霎时间,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如同无声的潮水,席卷了瓦尔科斯,以及他身边所有黑暗灵族的心智。
那并非灵能的冲击,没有痛苦,没有恐惧,没有他们赖以生存和享受的任何负面情绪。那是一种……无比深沉的平静。
一种他们自出生起,在科摩罗那个永恒充满背叛,痛苦和追逐刺激的黑暗城市中,从未体验过的,绝对的安宁在瓦尔科斯的灵魂深处回荡。
就像疯狂咆哮的风暴眼中,那一片死寂的中心。这种平静感穿透了他们层层设防的心灵,穿透了他们对痛苦和愉悦的极致追求,直接触及了他们灵魂深处那片早已被遗忘的,属于远古灵族的纯净与悲伤。
自打色孽吞噬了艾达灵族以后,他们就已经是背负着诅咒的灭亡种族。而生活在科摩罗中的他们,尤其如此。
瓦尔科斯是个标准的黑暗灵族贵族,在色孽苏醒所造成的混乱中,如维克特这样残忍的新秀崛起,而瓦尔科斯则在混乱与谋杀中保持了自己的地位,组建了自己的阴谋团,去适应这个全新的世界。
其实,与过去好像也没什么差别。
在色孽没有苏醒之前,如瓦尔科斯这样的灵族贵族本来就在不断的去做施虐和痛苦的行为。
只不过那时候是单纯的为了娱乐,而色孽苏醒之后,则变成了生存所需的必然。
只有通过不断的折磨和吸食他人的痛苦,才能填补他们逐渐被色孽吸取的灵魂,痛苦替代灵魂,让他们变得愈发残忍,以欢愉和残忍供养黑暗王子,再无平静与安宁的时刻。
这对瓦尔科斯来说,是几乎从未有过的感觉。
毕竟他在诞生后没几秒钟,就在父母的簇拥下夺走了第一个奴隶的生命。
所以安详与宁静对他来说是如此的……新鲜。
他不自觉的走向了那十字架的下面。
高举的匕首僵在半空。施虐的笑容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困惑,茫然,甚至……一丝难以察觉的,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悸动。
他怔怔地看着那具十字架上的“遗体”,仿佛第一次看到了某种完全超出他理解范畴的存在。
他见过很多不可思议的造物,灵族帝国末期无数奇迹一般的灵能产物能造成数之不尽凡人无法想象的结果。
但这一次不同。
这与灵能无关,也与任何的科技无关。
这份宁静与释然,不是对于精神或者大脑干涉的结果,而是仿佛感到自己身上所有的‘负担’都一同消失了的轻松。
打个比方,就好比你背负了几十年的贷款,终于还清的那一个下午,那一瞬间释放的感觉。
其他的黑暗灵族也感受到了这种异常的平静,他们骚动起来,攻击的欲望和施虐的冲动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迅速消退。一种莫名的的敬畏感,混杂着强烈的费解,在这群尖啸魅影中弥漫开来。
舱室内,只剩下引擎的低吼,受伤者的申吟,以及一种诡异至极的,笼罩一切的寂静。
战争的喧嚣仿佛被隔绝,所有的目光,无论是人类的,阿斯塔特的,还是黑暗灵族的,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个十字架,投向了那个似乎沉睡,却又仿佛包容了一切痛苦与平静的瘦弱身影。
但瓦尔科斯强行令自己从这种‘厌恶’的状态中挣脱了出去。
“快——把这些猿猴都解压上船!”
瓦尔科斯看着那些发呆的阴谋团武士,犹豫了片刻,咬牙道。
“不准伤害他们,他们都是……我的财产!”
与其说是强令的要求,倒不如说像是嘴硬的找补。
瓦尔科斯自己也不清楚他现在是个什么状态,他尤其不清楚自己刚才说要把这些人带去做奴隶时,心中涌起的那种从未有过的,奇怪的感觉。
后来,瓦尔科斯才知道——那是名为‘愧疚’的,陌生的情感。
……
骄傲的影月苍狼,优雅的帝皇之子,以及那三名沉默得令人恼火的忏悔者,被黑暗灵族用特制的能量镣铐束缚,押解进了如同噩梦具象化的巨大运输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