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40节 (2/4)
永禄十年,元月,正旦。
虽然是排在最末尾,但是七兵卫还是得以进入小牧山城御馆大广间,同织田氏的重臣们共同向信长恭贺新年,并献上御太刀。
不贵,也就值五贯而已。
坐在一旁的秀吉还朝七兵卫眨眼呢,去年我进来,今年你进来,我们都有美好的未来。
一瞅他那脑门都秃得发亮的样子,就知道没憋啥好屁。不过七兵卫也不在乎,就现在秀吉这身份,这地位,想使手段也使不到咱们身上。
尽管开会,你座次比我前一位,可你又不是坐正中央。
信长并非完全不讲究虚礼的人,朝他爹的神位上撒香灰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七兵卫不得而知。如果有机会,可以去向当时肯定在场的佐久间信盛问问。但是现在的信长,穿着正式,束发戴冠,面貌威严的接受重臣和豪强们的参拜。
而且是一一参拜,不是大伙儿一起在他面前朝他磕个头,然后喊一句亿万斯年就行的简陋仪式。是由林秀贞和佐久间信盛坐在信长左右两侧,一个一个呼名上前,恭贺新年,信长再喊一声同喜,走流程就要一个多小时的正经典礼。
偏偏七兵卫还是最后一个,跪坐坐的小腿都疼。《影武者》里面,那些知道面前是影武者的侍从、小姓们就都是放松的盘腿坐。等到仲代达矢扮演的影武者露出先君武田信玄的气势,他们才不由自主的跪坐起来。
日本人也知道跪坐的这么正经很累的,并不是真的天生爱跪坐。
好容易熬完了这个流程,最后所有人再恭祝信长一遍,信长就宣布请大伙儿吃饭。这次正经一点,分五席,有鱼有肉有菜,最后还有点心。
偷偷揉着小腿,七兵卫也没忘了吃饭。早知道当重臣会有这种遭遇,那还不如不当呢。不过想想隔壁,就算是当到了宰相,搁唐代以前还能坐而论道,搁如今,那也是在皇帝面前站着回话。皇帝大度,给你赐个座儿,才能坐半个屁股。
这官当得真痛苦,一天到晚光站班了,凌晨两三点起来站,得站一上午。当然啦,比带清跪一上午,那还是要强一些的。
七兵卫一肚子的抱怨,秀吉倒是开朗得很,天天守在墨俣,估摸着也吃不上几口好的,劲往嘴里塞了。
“有这么好吃吗?”七兵卫放下筷子,端起酒碟。
“好吃啊。”秀吉连忙也举起酒碟,用不着碰杯,互相示意一下就得。
日本这会儿,就是一个酒碟,信长喝完了也不擦,往下递给家臣们。一个酒碟八个人喝,你除非是第二个,不然肯定要和上一个人嘴贴嘴。后世来的觉得不卫生,这年头却是非常宠爱、信任、亲厚的表现。
你不是织田家的重臣大将,你还没资格和信长用同一个酒碟呢。
反正这会儿七兵卫和秀吉是没有资格的,好事,对七兵卫而言总归是好事。主要是膈应,心里面那关过不去。
另外日本的茶道嘛,要是一对一也就罢了,一对多,一杯茶三五个人看或者品,七兵卫就得拒而远之咯。毕竟不是谁都能像石田三成那般,明明看到大谷吉继脸上的一滴脓水掉进了茶杯,还能够坦然把茶喝下去的。
为了这一口茶,大谷吉继把自己的命都卖给石田三成了。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最后还真是“先行后进必相见”。
“宁宁没有预备年菜吗?”来前七兵卫家里几个妹妹还准备了一大桌年菜呢,年糕都打了不少。
“她怀孕了,所以没有准备很多。”秀吉的回答倒是让七兵卫一惊。
宁宁和秀吉应该是没有生育的,要是宁宁有嫡子,丰臣家的天下早就传上二三百年。将来《亲王亲王御马前》里要骂的也不会是坂东的逆贼,而是大坂的逆贼。
而且现在孩子就出生的话,到关原合战时,孩子已经三十多了,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谁敢造次?
尾张派的武将肯定团结在这个嫡男的身边,倒是有可能和近江派的武将爆发一场内战。前提是近江派也能拥立起一位丰臣家的少主,而且也得是像点样,还成年的少主。
如果最后就多个秀赖,那内纷也纷不起来,近江派的武将绝不是多愚蠢的人。成年君主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小孩?小孩顶个屁用。
“不是,你……”七兵卫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提醒了一下。
老哥你驻守墨俣,宁宁作为人质在小牧山,虽然这么说确实是有挑拨别人家庭和谐的情况,但是有些事是吧。
按照历史的经验来看,秀吉和秀长兄弟两个,似乎都有点问题的。如果说秀吉是因为打仗弄坏了那里,那秀长呢?
大概率还是基因不好,连没有受过伤的秀长,都只留下两个女儿。秀吉光是有名有姓的姬妾就超过三十人,临幸过的女侍怕不是上百人,独留秀赖一根苗。
你要说秀吉一炮就中,鬼都不信啊。
“哈哈哈哈,你想什么呢。”秀吉转过身来同七兵卫掰扯。
之前调略西美浓众的时候,秀吉不是在城下呆了一段时间嘛,后来是七兵卫去的美浓。前后来来回回也小一个月呢,要不信长没必要把海东郡的年贡交给坂井政尚来处置。
也就是说,秀吉在小牧山城下呆了一个月,现在宁宁怀了三个多月,终于开始有些显了,算算日子就是那时候的。那会儿秀吉天天在家,怎么算都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