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26节 (1/3)
高育良坐在他旁边,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窗外的流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他手里无意识地转动着一支钢笔,这是他思考时习惯性的动作。
许久,高育良才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瑞金书记,这个周守京……来者不善啊。”
沙瑞金没有睁眼,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个沉重的音节:“嗯。”
“他拿到的是不是中央军委的直接授权?如果是,那这件事的性质,就远比我们想象的要严重了。”
高育良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我们汉东,现在等于是被变相地‘军管’了。”
“军管”两个字,他说得极轻,却砸进沙瑞金的心里。
沙瑞金终于睁开了眼睛,眼中的血丝清晰可见。
他扭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声音沙哑:“育良,现在不是讨论性质的时候。现在的问题是,赵将军在哪,如果赵将军遇袭,咱们能不能全身而退?”
他的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高育良沉默了。
这是最核心,也是最致命的问题。
一个活着的军长和一个死了的军长,会让整个事件走向两个截然不同的结局。
前者是汉东官场的地震,后者,可能就是毁灭性的海啸。
“我已经让黎明同志和季检察长他们在省委等着了。”
高育良放缓了语速,似乎想让气氛不那么紧绷,“还有市局的赵东来。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政法系统难辞其咎。”
沙瑞金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疲惫和怒火:“难辞其咎?一句难辞其咎就完了?一个大活人,还是一个中将!就在我们的省会城市里,人间蒸发了!这是国际玩笑!”
第26章 赵援朝战术理念
他猛地一拍大腿,吓得前排的司机和秘书身体都是一颤。
“等会儿回去,你来主持。我倒要听听,他们这帮人能给我一个什么样的解释!”
高育良点点头,不再说话。
他知道,沙瑞金现在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而省委大楼里等着的那几个人,将要首当其冲,承受这来自省委书记的滔天怒火。……
汉东省委大楼,灯火通明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巨大的液晶屏幕上,没有播放任何文件或报告,而是在放一部老旧的纪录片——《冰血长津湖》。
画面上,志愿军战士们在零下四十度的严寒中,穿着单薄的棉衣,向着装备精良的美军发起冲锋。
爆炸声、枪炮声和激昂的配乐混合在一起,充满了英雄主义的悲壮。
解说员用浑厚的声音念着:“……英雄的20军,用钢铁意志,在朝鲜战场上打出了国威,打出了军魂……”
省检察院检察长季昌明,政法委副书记何黎明,还有京州市公安局局长赵东来,三个人并排坐着,谁也没有心思去看屏幕上的壮烈史诗。
赵东来的脸色最是难看,灰败而毫无血色。
他的警服似乎都大了一号,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他不停地抬手看表,又坐立不安地挪动着身体,屁股下的真皮座椅长满了尖刺。
何黎明则是不停地喝水,面前的茶杯已经空了好几次。
他每次拿起水杯,手都在微微发抖,以至于杯盖和杯身碰撞,发出一连串细微而清晰的“咔哒”声,在这死寂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唯有季昌明,看上去还算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