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99节 （1/4）

祥子烦躁地揉着脑袋。

她已经待了不知道多久了，黄昏留下的最后一点余烬也烟消云散，茧那双呈包裹状的羽翼被夜色浸染。

夸下海口之后逃了出来，又躲进这个只有自己能自由进出的结界里面。

这到底是魔女的结界，还是自己用来逃避的乌龟壳？

乱晃的手碰到了裙子底下藏着的金属物体。

祥子终于想起了自己来结界的原因。

手里捧着父亲留下来的那把M头顶的路灯照耀下，银色的枪身和象牙质地的握柄泛着的淡淡的银光。

祥子磨搓着枪身，一直看着它，看到瞳孔扩散，焦距从枪身上飘走，眼里的东西都变得模糊。

大脑也放空了。

她连自己在想什么都变得不清不楚。

忽然，祥子举起手枪，抵住自己的太阳穴。

咔嚓。

手指扣下扳机，却没有枪声响起。

保险没有打开，就算枪管里已经有一颗子弹，她也打不出子弹，但是祥子的心跳依旧停了一拍，冷汗刷的一下从全身上下冒出来。

啪嗒。

金属落地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来来往往的幽灵并没有因为祥子的举动而做出反应，

她把精致得堪称艺术品的手枪丢在地上， 捂着发麻的太阳穴，虚脱一般靠在花坛边缘，大口大口地喘气。

扩散的瞳孔缩到最小，又再一次扩张，恐惧在内心深处弥漫。

“哈.....哈......哈......”

祥子抬起头，望向天空，望向路灯之后的茧状大楼，嘴角别扭地向后扯，不知道是扬起还是下撇。

“怎么可能下得了手啊......”

要是真的死了怎么办。

有人说人自然死亡的时候表情是很轻松的，在离开世界的那一个瞬间，就好像躺在沙滩上，海浪一浪一浪地拍在脚上，冰凉的触感沿着脚底一直往上，慢慢的海浪就会没过全身，将那个人带走。

祥子很羡慕能描述出那种感觉的人，但是非自然死亡呢？

上一次鼓起勇气对着自己开了一枪，那一枪穿过了大脑，把她的颅腔搅得一塌糊涂，灵魂宝石修复大脑的那三天她就好像溺水的人，沉在水里，看着水面距离自己始终保持着一个能看到却摸不到的距离。

最后终于碰到了水面，重新唤起心跳与呼吸的那一刻，她不知道内心里生长出来的东西到底是庆幸还是绝望。

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想发出声音却发不出来。

祥子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呜咽。

要是刚刚保险坏了，或者枪走火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她好害怕。

害怕得不得了。

她那么拼命地找解决办法不就是为了活下去吗？最起码活到真的能躺在沙滩上，被海浪渐渐带走的那一刻吧。

可是......

已经无处可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