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第286节 （3/4）

在士郎内心继续深入剖析着正义的概念之时，水神则是仿佛开始走马灯一般，回忆起过去的事情。

“不过，老身放弃正义的理念，变成一个现实的人，还是比大部分人要更早一点。那是老太婆我还是一名年轻小女孩时的事了，当时由于在剑术上很有天赋，我被世人赞扬为天才，因此就变得得意洋洋，目中无人，甚至因为对自己的能力自信而又自负，把道场的同年贵族少年打得体无完肤……”

“如此行事，自然就遭到了报复。那个贵族少年花钱雇来了一众打手，在小巷子里将独自一人的我团团包围。虽然我在剑术上很有天赋，但当时说到底也只是个普通的水神流中级，寡不敌众，没两三下就被打得半死不活。”

“贵族少年对我的才能很是嫉妒，打算让手下将我作为剑士性命的双手砍断，就在那个时候，有人出手救了我，是个比那名贵族地位更高的一名贵族少年。呵呵，我想你们应该也知道那个人是谁，就是那个大流士。”

“虽然如今是这副恶心模样，但当时的大流士还算不上丑陋，只能说是其貌不扬，他甚至还有比常人更加丰富的正义之心。在得到搭救之后，我非常的感激，但因为身份地位的差距，没能够再见到面。”

“后来我就吸取教训，不再与人斗争，努力沉浸在剑术之中，不断突破剑术的瓶颈，顺利成为了水王。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被提拔为了阿斯拉王国的骑士团剑术指导，地位与上级贵族相当，也有了见到大流士的机会。”

“见到面的时候，我想说要趁机为当时的事情道谢，结果他已经变成像现在这样的肥狸猫，不仅个性变扭曲，甚至也不记得我了。那个时候我真的非常失望，毕竟我会变到那么强大，多少也是因为有想要和那家伙再续前缘的想法，如果还能再遇到那个人的话，我就……我还曾想过这种充满着少女情怀的事儿呢。”

“可以说，几乎就在那个瞬间，我就已经没有了寻常人应有的情感，变成如今这副垂垂老矣的样子了。毕竟，被大流士终结的，不仅是少女的初恋，还有那颗本应该存在的坚定正义的心。”

“人活着说到底是需要一个信念的，我曾经的信念就是由救下我的大流士带来的，对我来说，当初的他就是我的榜样，但后来的他变成那副样子，等于是亲手摧毁了我的信念，也让我那颗本来还炽热跳动的正义之心，直接冷却了。”

水神的话语引起了士郎的共鸣。

毕竟士郎曾经也视卫宫切嗣为榜样，直到自己面临了相同的选择，才知道对方陷入了怎样的执念，由此才从迷茫中走出来。

水神被大流士影响，却又没能得到相应的救赎，自然就一直陷入到了苦痛的循环之中。

但士郎并未因此接受水神的说法，而是继续质问道:“因为正义之心冷却，就选择了与大流士为伍么，我还是觉得这理由不够充分。”

“不够充分么？你还真是敏锐啊，士郎小子。”

列妲莉亚露出苦笑的神情，“的确，如你所说，我即便再怎么心灰意冷，也有着和正常人一样的善恶观，不可能任由大流士做那种罪恶之事，还无动于衷。所以在得知大流士变成这副模样后，我原本是彻底与他切割，再也不想与之产生任何联系，更别说保护他的安全了。”

“但就在我人生过去几乎半辈子的时候，有一天梦里，我突然梦到了一个特殊的神明，他自称人神，要为我降下启示，并给与我指引。呵呵，这种话听起来很难以置信吧，就像是一个玩笑，但我的确相信了那个梦，相信了这个玩笑，因为我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坚信那的的确确是神，并非水神剑神这样的称号，而是真正的神明。”

“那位人神对我说，他以神的视角审视我的人生，发现我做对了很多事，也做错了很多事，我的人生基本上算是无功无过的结果，就算是当场死掉，也能够没有悔恨地去往天国。然而，我的人生依旧还是有一个污点，我曾犯下了一个巨大的错误，就是忘记了很重要的一点——没有偿还大流士的恩情。”

“人神说，这世上的一切都有因果，有属于每个人的业。要不是大流士当初的行为，我就不可能成为水神，早在那个昏暗的巷子里就被人夺去双手，从此失去成为剑士的资格，甚至沦为奴隶了。这便是大流士给与我的恩情，是无法抹去的业。”

“业既然已经存在，就必须要有相应的归还，若非如此，世界就不存在道理，人与人就难以维持联系。虽然听起来像是单纯的说教，但老身当时听完，就突然间领悟了，仔细回想自己的过去，撇除掉恋爱关系，以全新的心境好好思考之后，自己的确未曾偿还如此重要的恩情。”

“若是未能归还重要的业，就擅自享受纯粹的好处，的确违背了作为一个人的本质，单从这一点上，我认为会对我提出这种建议的存在，那的的确确是人神，是我们人类的神明。由此，我回到了阿斯拉王国，一边作为水神，锻炼后辈，一边保护大流士的安全，用这最后的时光，去偿还年轻时候的业。”

“……”

水神默默讲述了所有的一切，到了最后，她彻底讲述了所有的真相。

而听到水神的话语，在场众人纷纷沉默。

大部分人因为不明白所谓人神的存在，以至于听得云里雾里，但多少也理解了水神保护大流士的原因。

唯有士郎，他在听到水神口中冒出的人神这个名词的瞬间，就骤然间意识到了某种东西。

他背脊几乎一下子发凉，感觉某种极端的恐怖正在一点一点蔓延，却又完全不理解那恐怖的东西究竟具体是什么。

在他思索的过程中，水神也已经缓缓从地上坐了起来。

她仿佛已经做好了面临某种觉悟的准备，缓缓抬起头，目视远处的某个方向。

在那遥远的地平线尽头处，突然间浮现出一道身影。

看到那身影缓缓走来，水神列妲露出了坦然赴死的表情，呢喃道:“……看样子是来了啊。”

“来了？谁？”

在场没有人能听懂水神的话。

士郎也同样无法理解。

但他基于本能，第一时间看向水神看往的方向，依靠千里眼，他比任何人都更快看到远处走来的那道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骑士的铠甲，整个人都被铠甲所笼罩的身影，其一步一步朝着处刑场走来，看似十分缓慢，可转眼之间就跨越了漫长的距离，几乎可以说是瞬间来到了处刑台的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