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第143节 （2/4）

东云末月开始了她的长篇大论。

按道理来说，这时她应该拿出一沓资料或者书籍，照着上面的内容读，可她手上什么也没有。

仅凭她那不可思议的记忆力，完全从脑海里复述出来：

“去网络上搜索的话，应该只能查出一种鲼形目科属的鱼类，体长一般50-60厘米，长者可达1米以上，呈圆盘一样的形状，尾巴细长如鞭，体背面是赤褐色，边缘和侧面是橘红色，所以才有【赤】的名称，腹底面呈白色。”

听着，浅川陆于是也开始搜索起来，他果然看到了那种像是圆盘的鱼，尾部伸出细长的一条尾巴。

“赤主要分布于日本南部，常居深潭，多在夜间活动。杂食性，主要以小鱼、小虾、水生昆虫及螺蚌等软体动物为食。因为种群数量极少，分布区域狭窄，生存环境受危害程度极严重，被《世界自然保护联盟濒危物种红色名录》列为近危物种。”

浅川陆都想掏出笔记本记下了，可就在这时，末月却突然话锋一转：

“可是，这和我们今天聊的【赤】，根本没有一点关系。”

“……哈？”

“《绘本百物语》卷三·第二十四篇中记载到，安房国野岛崎，也就是现兵库县北淡町淡路岛上有两个船夫，分别叫又吉和佐吉。由于驾船技术高超且不畏风浪，所以他们大多时候都会出航。有一次乘大船出海，他们遭遇了风暴，不知漂流到了何处。船上二十六人中有三人不幸掉到海里遇难，剩余的人历经艰苦来到一座小岛。他们上岛找寻人家，却到处不见人的踪迹。树梢上挂着许多藻屑，岩石的缝隙流淌着海水，那里有许多栖息的鱼群。继续前进两三里，依然不见有人家。想喝水，却只有海水，于是只好回到原来的地方一起乘船离开。走了大概十町，此前登陆的岛屿却沉入海底。他们这才惊讶的发现，这座岛屿……其实是条大鱼。”

末月说了一大通，停顿片刻，眨了眨眼睛：“怎么样，听着很耳熟吧？”

“会变成岛屿的……大鱼。”

浅川陆喃喃道，不仅仅是这个传说，还有那段经历，以及书中的故事，似乎都串联在一起了。

原来这才是【赤】的真相。

“在《橘南·东游记》里也记载了类似的故事。名为“okina”的大鱼出现在海面时，海底会发出雷鸣般的响声，掀起惊涛骇浪，使得鲸鱼受到惊吓四处逃窜。大鱼漂浮在洋面上的背鳍和尾鳍如同数个小岛。正如鲸鱼捕食沙丁鱼一样，名为“okina”的大鱼也会吞食鲸鱼。就连海洋里最大的生物鲸鱼也要被其捕食，可见其真身庞大到不可思议，这才是海洋里真正的霸主。”

末月说完传说，便解释起来：“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传说，妖怪研究家多田克己分析，目前已知的鱼中就有身长五六米，宽十余米的大鱼。而且在大赤鱼聚集处，渔船之下的海域时常会变得一片鲜红，会让人心生恐惧，认为真的有这么庞大的赤。”

原来如此。

人们的恐惧和猜测，会变成集体意识的一部分，最终转化成传说，再转化成真实。

于是，名为“赤”的妖怪便应运而生……那时的赤并非神明，而只是海中的神秘妖怪而已。

浅川陆皱了皱眉，看向一旁听得很迷茫的星羽本人：

“你……居然是妖怪吗？”

“我……我不知道啊！我没听说过诶……”

星羽也傻了，她活了十七年，第一次知道自己居然是一条鱼？

浅川陆也觉得不对，如果星羽是妖怪的话，为什么自己能看见她，不受“灵感为零”的制约影响？

而且她也能像个普通人类女孩一样正常生活，完全没有说在岸上就会窒息而亡，或者生长出“鳃”之类的器官。

末月笑了笑，解释道：

“在西欧那边的沿海港口或城市，在很久之前曾经有这样的说法，时常会有适龄婚嫁的妙龄少女，或者是已有家庭的，乘上一架出海的渔船，在出海之前明明还不曾怀孕，下船以后肚子却大了起来，人们会称其为‘海的馈赠’‘海的子女’，意指是神明让她怀的孕，实际上多半只是和船员或者其他游客私会、偷情，然后用了一种委婉的修辞说法来掩盖真相而已。”

“……传说只要够多，就会转化成真实。”

浅川陆不自觉的接上了这句话。

他突然感觉到背后发凉，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和他穿越之前的世界完全不同，只要有这个规则在，太可怕了。

“是的，星羽，恐怕你的母亲也是这样吧，她出海之后，可能因为意外不幸坠海，被及时抢捞起来了，当时身体还没发现异样，可下船以后却感觉格外不适，检查之后，惊愕的发现自己居然怀孕了，可她确定自己没有和男人发生关系过，便觉得恐惧和不安，把你生下来以后放在孤儿院，就直接离开了。或许这就是你身世的真相，你的母亲是人类没错，但你的父亲，可能是妖怪。”

东云末月说话从来不懂得委婉，她露出了全家人都死完了的臭脸，仿佛也在跟着憎恨那个不负责任的母亲一样。

有话直说，直接没有任何修饰的把真相说了出来。

浅川陆甚至觉得这对星羽来说会不会太过残忍？转过头看了一眼她，却发现星羽没有难过的表情，只是哭笑不得：

“所以……我的混血，并不是【日本人和外国人的混血】，而是【人类和妖怪的混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