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1章 第1091节 （3/3）

阿维斯布隆低头看向手中的布偶，眼前丑陋的东西，仿佛变成了孩子的支离破碎的尸体，

在向他控诉，向他悲鸣，在黑暗中死死凝视着他。

但。

即便如此。

即便如此，我也想要完成自己未竟的事业。

并非为了可笑的公义追寻所谓乐土，重回伊甸；而是留下自己的存在，证明自己的才能！

哪怕被人唾弃，我也……

“必要的时候，我可以代替罗歇，成为【亚当】的心……”

然而，台下的魔术师即将彻底湮没于黑暗之际，郑重的沉吟回荡在空旷的地下魔术工坊中，宛如斩裂虚幻的剑，让沉浸在执着中的阿维斯布隆恍然惊醒。

光源之中的圣女笑了笑，向台下伸手。

“我想，我的魔术才能，应该比罗歇更优秀吧，Caster先生？”

阿维斯布隆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台阶上的贞德，面具之下有些走形的声音，打破了他长久以来的沉稳。

“你知道那意味什么吗？圣女殿下！”

贞德点了点头，脸上并不波澜，如阳光般的笑容温暖依旧，弥漫着让人无法抗拒的亲和力与信任感。

阿维斯布隆迷茫了，不解地看向这位16岁的少女。

“你不怕死吗？”

“当然怕！但为他者做出的牺牲，是最崇高的美德，既然死亡无罪，那么这不过相当于睡了一觉，重新回到主的怀抱。”

光明之中的圣女十分诚恳，没有做丝毫的隐瞒，只是俏脸上依旧洋溢着阿维斯布隆看不懂的平和和透彻。

“不用为我担心，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贞德注意到阿维斯布隆的迟疑，反倒主动开口劝解。

“和博弈，本就是一场实力悬殊的对局，希望渺茫……”

圣女喃语片刻，随即顿了顿，看了眼湖波之中的巨人和台下的魔术师，郑重开口。

“但如果有机会，我不介意用我的生命，获取那一丝赢的可能！这也是指挥官的职责！”

柔美的声线却有种不容置疑的果决和坚定，阿维斯布隆恍惚之间仿佛从这位一身便装的女高生身上看到了甲胄整齐，战场上亲冒炮火，挥舞着旗帜的将军。

根据收集到的情报，印象中的这位法兰西圣女，似乎的确就是这种做派，在冲锋时在队伍最前头，撤退时在最后掩护，身为指挥官每次却都处在最危险的地域，外号“战场铁头娃”。

也正因如此，她才会在撤退掩护时，被追上来的勃艮第人擒获，最后送到了鲁昂的十字架上烧死。

“放心，我已经随时做好准备，回归主的怀抱，继续做你该做的事吧，Caster。”

明明扬言赴死的圣女，却反倒安慰起那位即将提起屠刀的杀戮者。

阿维斯布隆无言以对，仅有的偏执和心中积存的阴郁，在此面前显得这般不堪一击。

随即，贞德的目光从阿维斯布隆攥进掌心里的那只布偶上掠过，露出一抹明媚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