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39节 (3/3)
全身沐浴鲜血,铠甲尽数崩裂,发丝全乱,脸色苍白的如同死人的身影正步履阑珊的拖拽脚步,皇帝手中所握的圣剑仍在闪耀,可那光辉却如同黄昏般惨淡,任谁来看,那已然是一个将死之人,乃至于还在行走的尸体。
错愕、慌乱、惊恐、害怕等等情绪在两个女人的心中炸开,
这怎么可能?自己不是已经把阿瓦隆剑鞘交给他了吗?
眼球反馈回来的信息让阿尔托莉雅的大脑难以处理,她从未想过在拥有剑鞘保护的情况下,奎恩会受到如此严重的伤害,不由得整个人呆愣在原地,一时间失去了动弹的能力。
而另一个目睹了这一幕的莫德雷德,则疯了似地冲向了奎恩,她不知道奎恩与自己母亲和阿尔托莉雅之间的那些弯弯绕绕,她只知道一件事情,正常人受到如此严重的伤势绝不可能再继续活着了,莫大的恐惧感瞬间笼罩了这个自出生以来就没遇到过什么不顺心之事的少女,她边跑边发出撕心裂肺地叫喊。
“父亲!”
莫德雷德冲到了奎恩的身前,想要抱住奎恩,但还没等她动手,奎恩便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躯。
那个在她印象中一直高大,需她仰慕的身躯陡然倒塌,她本能地伸出手接住奎恩,才恍然发现奎恩的身体并不沉重,甚至有些轻盈,轻到了不应该是正常人该有的程度,莫德雷德手足无措,不知道现在自己该做些什么,只能抱着奎恩小心翼翼地跪在地上,深怕加重奎恩身上的伤势。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也让原本欢呼雀跃的军队没了声音,士兵们意识到情况好像有些不对劲,他们确实是胜利了,但似乎付出了他们所无法接受的代价。
“骗人的吧?父亲,您被开玩笑啊,只是一个罗马蛮子而已,您肯定是在演戏吧?”莫德雷德声音颤抖,她终于意识到了现在的情况,也意识到了她即将面对的事情,但她不想承认,“您快点起来啊,大家都在看着您,要睡觉回家再说啊……”
“莫德雷德……”
奎恩的目光扫过这第一个来到自己身边的女儿,强忍着痛苦露出了一个凄惨的笑容,他本来还以为率先来到自己身边的会是阿尔托莉雅,还打算让阿尔托莉雅来当自己的托孤大臣的。
现在好了,省下个步骤,可以直接说点遗言了。
那说什么好呢?按照最有利于自己的流程来说,自己应该给莫德雷德说点托孤政策,告诉她自己死后那些人能用,那些人不能用,把帝国利益最大化,然后再给她埋个钉子,好确保不列颠尼亚帝国会按照正常泛人类史那样消散。
这样一来,等自己模拟结束,不但能吃到模拟的收益,还能确保自己不会成为抑制力的眼中钉,可谓是大赢特赢,是任何一个正常的魔术师都该做的选择。
身体的痛楚没有影响到奎恩大脑的思维,他的脑中仍在思考如何将这次有可能会成真,给自己带来好处的模拟效益给最大化,可……
“父亲……母亲还在等你回去呢……”
当他看着眼角已经流下泪水却还不自知的莫德雷德时,奎恩脑中那些利益至上的想法却陡然烟消云散,他回想起自己在不列颠这段时间内做的所有事情,摩根、阿尔托莉雅、高文、阿格规文……这些所有与他有过深切联系的人影的脸在他的脑中闪过。
在一开始,他,奎恩的目标,是为了能让自己在模拟结束后,能在时钟塔那个讲究家世血系的魔术师大本营内混个好前程,而找上了摩根,想要入赘潘德拉贡家成为亚瑟王的血系后裔。
再之后,便是自己入了抑制力的眼,生出想要能在死后进入英灵殿成为体制内公务员内的想法,进而开始想要追求功绩,能在历史上留名留姓,完成一些不会影响到泛人类史,但又能成为英雄的大事情……
但,这样的自己……是不是有点太功利了?
在自己满脑子都是自己的前程未来的时候,阿尔托莉雅因听到自己寿命将近,便将将那可以保护自己安全的剑鞘送给了自己,摩根在听说自己胡编的预言后,满脑子想着是怎么让自己免于预言的危害……
奎恩陷入了沉默,原本打算说出来的话也说不出口了,他的耳畔回响着的是莫德雷德的低声啜泣,不再是来自神或是其他什么东西的虚无缥缈的呓语,身上传来的疼痛,更是反复提醒着他,他是真的就身处此地,而非藏在幕后操作着一串数据。
“莫德雷德。”
不列颠尼亚的皇帝陡然醒悟,他强打起精神,凭借自己的毅力从继承人的怀抱中挺起身,他努力伸出手抚在爱女的脸颊上,“从今天起,你就是不列颠尼亚的皇帝,答应我,照顾好你的母亲,保护好你的教母,爱护你的兄弟姐妹,无论如何你都不能伤害他们,除此以外的一切,就都随你了,你是我最好的继承人,我相信你的一切决定。”
【你做出了选择,对你的继承人给予了最后的遗言】
【不列颠尼亚皇帝奎恩·欧罗巴已死亡,你是否选择以你的继承人“莫德雷德·欧罗巴”为下一任君主,继续游戏?】
否决。
奎恩安心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