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节 （3/4）

银灰色的头发显得异常不健康，灰黑色的眼珠如同毫无人性的野兽直直地看着乐正聆，那种眼神他很熟悉，上辈子在介绍野生动物的电视节目中他看到过。

咽了咽口水，把托盘挡在身前，虽然觉得这没有用，但好歹能给自己一点心理安慰。

“客、客人，我要打烊了，要、要不你明天再来？”乐正聆强忍着内心的恐惧，小心翼翼地问道。

对方没有理会他，而是抬起头用鼻子嗅了嗅，许久后才用那低沉的声音问道：“你爷爷不在？”

之前乐正聆就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但一时之间还想不起这个人到底是谁，不过既然这样问，那么对方应该是以前来过这里的，于是他如实地回答道：“如果你找爷爷的话，那很抱歉，我爷爷已经在半年前去世了。”

听到这个消息，对面的男人沉默下来，用手按了按肚子，仿佛镇压什么一般。

“是吗，那真遗憾，本想再吃一次他煮的那种面，相当一部分‘我’已经十分暴躁了。”说着，他坐到食客用于欣赏厨师做菜表演的开放式座位上，“既然原来的老板已经不再了，那我要求你做出相同的面给我吃。”

听到这个完全不合理的要求，乐正聆心里有千万头草泥马奔驰而过，他后退了两步，强忍着恐惧问道：“这位客人，我能拒绝你的要求么？”

男子用那冷酷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脸无表情地说道：“当然可以，但在你拒绝之后，按捺不住的【我】只能用你来排解这份躁动。”

听到这番相当有歧义且危险的话，乐正聆第一反应是某个不可描述的地方一紧，接着全身泛起鸡皮疙瘩。

“抱、抱歉，我是男的……”作为上辈子生活在二十一世纪中国，日子安稳且网络繁荣，久经各种信息轰炸的乐正聆，思维方式与这个时代的人是不同的。

简单来说，就是他的思想比较污，且不认为对方会乱杀人。

但对于这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末的日本，社会并不能说稳定，各种猎奇杀人事件也时有发生。

那个男人没有再说话，只是用那没有丝毫温度的眼神看着他，而就在这时，没有关好的店门外，一条全身漆黑比乐正聆还高的苏俄猎狼犬静静地走了进来，那双盯着乐正聆的赤红兽眼，和那个男人的眼神如出一辙。

乐正聆从那两双眼里看到了陌生的东西，但明明是如此陌生，他依然清楚那代表着什么——那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杀意。

“好的！马上为您准备，请稍等片刻！我马上下面给你吃！”乐正聆打了个寒颤，一刻也不敢停地重新打开煤气炉，不一会儿煤气炉上的热水壶汩汩沸腾起来。

他拿出之前洗干净的盆子，在里面倒进高筋面粉，倒进开水和适量的盐后开始搓面团，双手在雪白的面粉中快速揉搓，不一会儿，觉得那团面团的软硬度合适后，他在上面涂上芝麻油，然后用湿布把它包起来。

接着他从冰箱中拿出牛肉切片煎炸，同时把之前高压锅中的大骨汤重新煮沸，浓汤的香气在店里弥漫开来。

感受着背后的目光，乐正聆如芒在背，用有生以来最认真的态度去做这一碗面。

半个小时候后，连脸上的香汗都顾不得擦，乐正聆端起一碗色香味俱全的牛肉担担面摆在了男子面前。

第三章 尼禄·卡奥斯

看着面前这碗面，男子并没有动筷，他以不快不慢的语速问道：“你继承了你爷爷几成的手艺。”

听到这个问题，乐正聆一愣，他没想过有人会这么问，不过他还是马上回答：“大概有七八成吧。”

嘴上是这么说，但他觉得自己是谦虚了，因为按他看来，自己已经有爷爷九成以上的功力。

虽说是两世为人，但总觉得这辈子的他比上辈子更聪明，很多东西一学就会，即使爷爷没特意教过他的东西，在这么多年打下手的过程，也把爷爷的手艺学得七七八八。

而吃了这么多年爷爷做的东西，最后的两三成也渐渐被他摸索出来。

看着那个男子终于拿起筷子，捞起一根面条吸进嘴里咀嚼，乐正聆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肯吃就好，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吃下去就有周转的余地。

但就在他这样想的时候，只吃了一口的男子就放下了筷子，用不快的语气说道：“不是这种面！”

听到他的话，乐正聆瞬间寒毛倒竖。

“虽然很美味，但我想吃的不是这种东西！”

男子把面食放到那条苏俄猎狼犬面前，接着在乐正聆惊恐的目光下，那条猎狼犬连面带碗整个吃掉。

这一刻，他终于能确定自己遇上不得了的存在了。

男子站了起来，用冰冷的目光居高临下地看着乐正聆，冷冷地说道：“真令人失望。”

被他吓得有点腿软的乐正聆挨在灶台边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