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节 (1/3)
芙蒂雅脚步进一步放缓。
“还有,你的战术意识根本不像一名民兵,哪怕是老练的军士也很难快速找到指挥亡灵的邪教徒法师,甚至很难意识到存在指挥者。”
特里尔本以为这个问题会由哈兰来问,因为他故意在治疗年轻士兵时透露出原身不可能拥有的外科手术知识,但没想到居然是芙蒂雅先发出了疑问。
——反正明天就会离开小镇,因此无论说服还是不说服其实都无所谓。
特里尔侧过头,直视着精灵蔚蓝色的眸子:“我是一名圣武士,我受到了启示。”
芙蒂雅并没有移开视线。
“她在等待我讲述细节。”特里尔心想。
他也放缓步调,与精灵尽可能保持一致:“我在离开旅馆后,本想前往辉光的神祠寻求庇护,但是那里已经没有幸存者了,我偶然在忏悔室里找到了暗室,里面停放着一名圣武士的灵柩。”
“有没有可能你被附体了?或者说,影响了?”游侠直截了当地问道,这和她刚才扭扭捏捏的发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或许吧,但圣武士起码是可以信赖的,我感觉我依旧是自己,只是凭空多了许多知识而已。”
特里尔没有说一点假话,只是实际上“圣武士可以信赖”,“我是我”,“多了许多知识”三件事是互不关联的而已。他通过省略部分事实的方法,暗示了三者的因果联系。
原身确实已经不存在了,但是取代他的并非是神祠里的圣武士。
“我觉得你隐瞒了什么。”游侠皱起眉头,“特里尔,你过去可是个非常真诚的人。”
“说服失败了,但问题不大。”特里尔心想,“果然像侍从霍得那样的蠢货是极少数人。”
他转过头,不再直视对方,“所以我可以成为圣武士——而且我现在也同样真诚。”
当特里尔再次抵达旅馆时,夕阳已经消逝了,夜空中起了一层薄雾,并没有多少星辰。
推开旅馆的大门,里面的人少了很多,有武装和战斗力的人大概只剩下五十出头,活着的人也多少带伤,没有武装的人们则忙碌地清理着地板上的血迹。
吧台后平静擦拭器具的半身人老板不见了,宣扬救赎理论的肥胖牧师也不见了,老迈的守备队军官则全身绑了很多绷带。
“诺伊小姐,快来!有重伤员!”守备队军官大喊道,“辉光在上,霍得也死了吗,爵士?您的眼睛...”
“是的。”骑士沉默片刻,随即用像是从粗糙的瓦砾中挤出来的一样低沉的声音说道,“他是邪教徒,诬陷了特里尔,同时还把我们引入了伏击圈,顺便给了我眼睛一剑。”
“又是邪教徒!拜伦牧师是邪教徒,霍得也是邪教徒,该死的邪教徒,全都该吊死!”守备队队长往脚下吐了口唾沫。
“好消息是特里尔成了圣武士。”骑士伸出左手,紧紧握拳,“我们还消灭了亡灵的主力部队!找到了血疫传播的方式!朋友们,胜利已经近在咫尺了!剩下的亡灵根本不足为虑!”
这番激情四射的演说应者寥寥,狂热的激情在现实的冷水面前不堪一击。
任何具备基本理智的人都知道现在河狸镇处境很不妙。
“两天前,镇子里还只有零星的亡灵,现在亡灵们已经把我们压缩到了旅馆里,再过两天说不定我们都得去墓地报道了。”守备队长走到骑士面前说道,“爵士,我看不到胜利的希望,我们甚至连谁是敌人都不知道——谁能想到德高望重的拜伦牧师会是邪教徒呢?谁又能想到霍得也是邪教徒呢?这个地方究竟有多少人是邪教徒?我们并不知道——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我们打不赢一场不知道敌人是谁的战争!”
“请容我打断各位——镇子里还有许多手无寸铁的平民,如果我们离开的话,他们可就必死无疑了,这是有违辉光的教导的。”一个柔和温润得令人联想起初春和煦阳光的女声自楼梯传来,“正是艰难困苦才能砥砺我们的意志。”
特里尔抬起头,一股柑橘混着迷迭香的清新芬芳随着话语飘来。
那是一名洁白长袍的牧师,几缕银色的发丝自她的兜帽两侧垂下,绣着黑色丝线的袍子褶边沉甸甸地垂落在台阶上。
“修女诺伊,原身的心上人,辉光教的牧师。”穿越者心想。
记忆中的影像逐渐与现实重合,在过往暧昧回忆与求而不得的朦胧加持下,修女显得格外美丽动人,兜帽下粉嫩的樱唇分外诱人。
“特里尔!”柔和的声音中染上了一丝惊喜的意味,“你果然没有变成行尸!”
虽然诺伊的声音里充满着惊喜,但是特里尔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一闪而过的错愕,那种表情绝不应该出现在真正关心原身的人脸上。
“保持警惕。”特里尔打碎了自己不受控制的旖旎臆想,他在心中冷静地告诫自己。
于是他只是点头示意,没有进一步行动。
“可如果我们不离开,难道那些镇民就能活吗?他们早就感染了血疫,根本活不了几天了!”守备队长反驳道,“诺伊小姐,您是知道具体情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