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第168节 （2/3）

此刻，她正费力地拄着那柄随手夺来的长剑，整个人的重心甚至都不自觉地靠向剑刃一侧——如今洛瑟薇看起来再也不像是那无法抵挡，亦无法交流的可怖复仇者了，她现在就如同一名随时可能倒毙的垂暮老人一般。

经过连番血战，那柄普通的长剑剑刃上已布满细密的豁口与裂痕，暗红色的血浆顺着剑脊流淌在剑柄上，随即渗入了剑柄上那由于过度抓握，而略微泛黄的亚麻布之中。

焦黑的血污浸透了洛瑟薇的发丝，几点呛人的火星自她的前额缓缓垂落，随即归为虚无，然而凄惨如此，洛瑟薇依旧缓慢而沉默地向着阶梯之上的圣赛尔蹒跚而来。

胜负已分——圣赛尔很清楚洛瑟薇现在的虚弱与凄惨，仅仅只是表象，在现在这个距离，作为一个几乎不完整的神明，根本不可能是对方的对手。

在武力博弈上，洛瑟薇大获全胜，而已经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但是，赌局毕竟还没有进入终局，依旧还有一线胜算。

只要拖到几分钟后，自己主动突破力量界限就会引来苍青律法的反应，那时洛瑟薇这具化身也将灰飞烟灭，到时候，一切或许还有得救...自己或许还可以再想办法来谋求到一个合适的神职。

圣赛尔面露悲悯。

“洛瑟薇，看看你自己。”圣赛尔微微叹了口气，轻声说道，“多么狼狈，多么可悲，多么不自量力，事情原本不用走到这一步的。”

洛瑟薇没有停下脚步，她缓缓抬起头，冷漠淡然的眸子冷冷地看向了阶梯尽头的圣赛尔。

“你是个聪明人。”圣赛尔低下头颅，扬起的嘴角满是讥讽，“你知道自己在做无用功——即使你在这里杀了我，也只有我的化身会死，而我则将毫发无伤地返回神国。

“而你呢？你会像燃烬的柴薪般死于自己的野心，在膨胀中迎来自己的末日，洛瑟薇，神明的伟力远远超乎你的想象，我所掌握的信息也远非你能理解，我可以失败无数次，而你则只有一次机会。”

“...”

洛瑟薇依旧沉默以对，她的步伐依旧缓慢而沉稳，只是随着前进，她手中剑刃上的裂痕愈发扩大。

双方越来越近了，圣赛尔甚至从剑刃细密的裂痕上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我们继续打下去，没有任何好处，洛瑟薇，我现在有一个双赢的提议。”圣赛尔不紧不慢地伸出左手食指，“一个你绝对无法拒绝的提议。”

洛瑟薇的步伐愈发加快，轻盈的脚步声愈发清晰，剑刃不堪重负的嗡鸣声也愈发尖锐。

“除了过去的背叛，我们之间唯一的冲突，也仅仅是神职和神格的分配罢了——我知道这听起来似乎是无解的，但是精灵的落日贤者给了我一个绝妙的办法。”

圣赛尔的语速依旧缓慢。

“洛瑟薇！被你封印的众者身上就有神格和神职！落日贤者给了我彻底杀死那个梦界怪物的方法，我们只需要杀了众者，那你就能摆脱现在的状态，获得一个切实可靠的神格！”

“啪嚓！”

洛瑟薇手中的长剑骤然崩裂，细密的锋锐碎片掉落在地，洛瑟薇停下了脚步。

她低下头，瞥了一眼折断的剑刃，剑刃倒映着她的眸子。

圣赛尔看着停下脚步的洛瑟薇，面色不变，但心中却不由冷笑了起来。

——言语比刀剑更锋利，刀剑或许摧毁肉体，但语言才能操纵他人。

像洛瑟薇这样的无智莽夫，只配在自己的愚弄之下，变成可悲的提线木偶。

这是一条亘古不变的真理，过去是这样，现在是这样，未来也会是这样。

洛瑟薇缓缓抬起眸子，随后以一种极为沙哑的声音说道：“你们这些吟游诗人，总是这么地巧舌如簧。”

圣赛尔摇了摇头。

“那您可冤枉我了，我从来只说真话——道理只要彻底，自然就能说服人，我只是指出了真相而...”

“所以，我厌恶所有吟游诗人。”洛瑟薇低下头，自顾自地把玩着断剑，“真应该把你们的舌头都割下来。”

她扔下了折断的长剑，半截剑刃打着旋儿落在了地上。

“言辞之争毫无意义，洛瑟薇。”圣赛尔轻笑道，“你毕竟是被我这样的吟游诗人说服了，不是吗？”

“哦？”

洛瑟薇沙哑如干尸的声音中充满了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