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节 (2/4)
“始于傲慢,兴于爱恋,终于死亡——这几乎就是狐狸与小王子之间的故事了,在故事的最后,狐狸穷尽生命,也没能摧毁那堵横亘在他心里的墙,更没能咬断那朵占据了广袤土地却早已凋零的玫瑰,不过她却成功地在那堵墙上打开了一扇门,安好了一扇窗,这样住在里面的小王子也不会再因为自闭而浑噩度日,他可以透过窗户看看外面的明亮景色,晴天的时候,也可以打开门出去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放松心情,活得更轻松一点。”
“至于再后来,他听见有人在门外呼唤他的名字,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打开了门,将那只快要冻僵的小蛇迎进屋内,半是作弄,却又半是诚心地款待,试探,进而引出的诸多物语,则是狐狸死去之后的故事了。”
“在【狐狸】的故事开始之前,【玫瑰】的故事早已落下帷幕,而在【蛇】的故事开始之前,【狐狸】的故事就已经结束了。”
“你无须为我的一意孤行负责,更不需要为她的抉择买单,我们都只是在各自的时代做了自己认为正确的事,这既是因缘,亦是傲慢。”
“请庇护小吉直到她成年为止,尽管考虑到她过去的所作所为,这样请求实在是有些难以启齿,可你似乎已经在这样做了,我不希望你将这视作对我的亏欠所做出的补偿,而更希望是她单方面欠你的人情,她应当学会忏悔,学会感恩……”
“我以沙利叶的姓氏起誓,他寄回来的礼物里没有任何一件是给你的,我发誓!”
时夜,湖畔宅邸之中,潘多拉伫立在客厅的茶几前,见那张便签纸上留着如此这般的笔迹,哑然失笑。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心知此刻的那赌气的丫头已经在自己的卧室里满心欢喜的酣然入睡。
火之子漫长的生命的确将童年拉扯得过于漫长,至少那样一个任性妄为的小丫头,尚不到会为了他人而打磨自身的年纪。
真是昏了头了,跟她这样一个小鬼计较。
夏洛特也还是个孩子,而童年是非常宝贵的东西,每一个孩子都不应该失去它,所以恶人还是得由自己来做,反正也早已习惯……
玄关之外,有轻微的落足声响,片刻之后,门扉向外开去,照进月光。
月光之中,有一熟悉的身影正摘下头顶的礼帽,帽檐上隐有雪花滑落。
三月的苏黎世,尚值早春,偶有降雪,并不鲜见。
雪本是薄情之物,关乎着童年诸多不幸之事,这般固执的成见,不知不觉间也变得稀薄了起来。
“我回来了,潘多拉,今天果然是你呢。”
“欢迎回家,赫恩先生,您知道的,夏洛特不擅长对付那孩子。”
……
第8章平安夜(上)
Knockknock……
……
清晨,信女站在一座上了年头的小院前,目光越过那些黑铁栅栏的尖角,飘进无人打理,仿佛荒废已久的庭院中。
见无人应答,他思忖片刻,心中便有了决断。随后像个上世纪古董电影中来自未来的液态机器人杀手一样径直穿过庭院大门,驻足于院中爬满不自然的常青藤的小楼前。
待到掸落帽檐雪花,信女从二楼窗户径直翻了进去。
又是一年年末,四季流转,大街小巷一夜挂满银装。
2093年的第一场雪,来得要比往年更晚一些。
平安夜的钟声将在今晚敲响,尚且晨间的街头巷尾却隐有恋爱的“气味”弥漫。
无处不在的电子海给予了这颗星球上被重力束缚的住民另外一重意味上的自由,每一个人都可以成为他自己的王,大前提是愿意消费,尤其是临近圣夜的这种日子,理智的螺栓总会变得比寻常松动。
赫恩先生何尝不是如此,实不相瞒,此番他是来提货跟结尾款的。
自一年前冬天的骚乱在不可名状的未知干涉下终归平静之后,赫恩先生的生活似乎真的彻底平静了下来。虽然平均一两月还是会主动或被动地卷进些许琐事之中,可除此之外,如今的信女,已然收获了不同于那段颓废岁月的,另一种宁静。
岁月静好,这是少年时代的他只会在梦中奢求的词汇。
跃入二楼,所处的位置是书房,信女轻车熟路地走过,拉开紧闭的房门,迈出脚步,然后踩在一支霞多丽干白的空瓶上,所幸早有预料,可脸色确是一黑。
“酒蒙子……”
扫了一眼二楼茶室,信女低声笑骂,随后抛下那片东倒西歪的酒瓶不顾,循着一丝似是而非的熟悉气味,走下楼梯,径直去了地下室。
拜当地风俗所致,这边但凡上了点年头的屋子都会留有传统地窖,在物流畅通的世纪末或许已无须囤积粮食,但顺手改成别的怪玩意儿倒是方便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