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15节 （2/4）
平心而论，那是一个承蒙上天眷顾的存在，至少在雪之下雪乃的眼中是这样没错，尽管初遇时对方那脑门被夹在钢琴里的诡异形象让其在少女心中印象分大打折扣，但在随后的交谈中，对方得体而有教养的谈吐举止将扣掉的分重新加了回来。在与酒吧其余客人聊天的过程中，雪之下雪乃很容易地构建起了对他的初步观感，这是个双商都很高的人，人脉圈子广博，在哪都能吃得很开，偶尔举止轻浮却又点到为止，意外地靠得住，又很会逗女孩开心，就是感情观有点渣——光是这几点差不多就可以在泛日本式学校里判死刑了，可他恰巧没有生在日本，自然没有那恼人的窒息空气干扰，可以毫无顾虑地野蛮生长。
而这一切的偶然所造成的戏剧性结果便是，一副沁透了《源氏物语》中所描绘的那种古典美的皮囊下被塞进了一只小狗一样骚.浪贱的灵魂。
雪之下在尝试女酒保即兴调制的鸡尾酒时因为酒精作祟一时口快说出了内心中关于他的评价，女酒保凝视了她很久，随后才低下头去继续擦拭酒杯，徒留下一句令雪之下至今印象深刻的话。
“总结的不错，但如果你跟他打交道久了，你自然会明白，他能活到现在的确是承蒙上帝的眷顾，可最为垂青他的却不仅仅只有上帝。”
话说回来，那杯鸡尾酒的名字究竟是叫【IceCream】还是【Iceueen】？雪之下有些记不清了。
呼唤无果。
一种诡异的错位感蒙蔽了雪之下的感官，当她快步上前试图追上赫恩的背影时，当她不断出声呼唤他时，在她这样做的过程中，前方的人一直浑然不觉，从未回头过。
雪之下试图伸出手去拍打对方的肩膀，却发现无论怎样奋力向前，她的手指都连触摸他的后背也做不到。
那仿佛是一道幻影。
而这道幻影正在渐行渐远。
雪之下第二次加快脚步，试图跟上前方那个悠然的背影，不过这一次，她在前行的过程中，她却看到了
无光的走廊里，随着名为信女·赫恩的年轻人一步步走过，在他身后的那些阴影之中，有比阴影更为幽暗的暗影悄然潜藏，如同枯萎的老树在雷光照亮的暴风雨夜里投下的惊悚鬼影，如若活物扩张般的血管脉络随着他的步伐不断蔓延衍生，一道颀长而蜿蜒的幽影随着时间流逝渐渐从鬼木枝丫般的诡影中游离而出，那一条令雪之下心惊胆寒并停下脚步的黑蛇，扭动着婀娜的蛇躯，呈S型地在走廊地面上游过，数以亿计的鳞片开合间奏出金属般铿锵的碎响，不费吹灰之力地盘绕上依旧浑然不觉年轻人的腿，随后游身而上，漆黑的蛇躯逐渐将其缠绕，缓缓收紧
黑蛇吐着同样漆黑的蛇信，从年轻人的肩膀上探回头来，蛇吻微张，露出漆黑的毒牙。
而至始至终都直面着的雪之下脑中突然升起了一种荒诞的念头——这条黑蛇...在笑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那一刻，雪之下雪乃的世界陷入了黑暗。
“雪之下小姐！请醒醒！雪之下小姐！”
身旁的呼喊声，将笼罩了她仿佛一个世纪那样漫长时光的寂静破去，那些浑浊的，难以用言语言明的晦暗色彩在雪之下的意识被重新唤醒的那一刻尽数化作漫天的黑羽，飘然散落。
雪之下雪乃如梦初醒，她四下环顾，发觉自己仍旧伫立在港口蛇头的办公室门外，房门虚掩，而在她几步开外的地方，有一个打着光源，身着高级警服的男子正急切地呼唤着她的名字。
在男子身侧不远处，有一位看似与她同龄的黑发少女，身着黑色系冬季校服，抱剑倚壁，沉默不语。
与急切的警官男子截然不同，那个女高中生向自己投来的视线，暗含着一股审视，一股警惕的意味。
雪之下雪乃对那样眼神并不陌生，倒不如说是非常熟悉，自她长大到能够穿上晚礼服的年纪时，就时常在那些诸如宴会的正式场合里吸引到类似的眼神——名为【估价】的眼神。
而再长大一些，当她能够意识到那些的眼神是为父母所默许的这一事实时，她便开始筹划跑路事宜。
“抱歉，您认错人了。”
雪之下雪乃向一直在尝试呼唤她名字的警官男子微微行礼，对方看上去年长，所以姑且用的是敬语。
在这样做的过程中，她的注意力从未从那个墙边的持剑少女身上移开过。
对方也一样。
“您在开玩笑吧，雪之下小姐，托议员阁下的福，整个东京的警务系统在平安夜里也全员无休地寻找着您。”
“抱歉，您认错人了。”
面对眼前女孩那雷打不动的漠然表情，白鸟的嘴角抽了抽，不过正义的伙伴之魂正因无知少女尚未被害而熊熊燃烧，白鸟任十三郎的大脑自然而然地分泌出了象征愉快的多巴胺，这令他现在的脾气好得不行，“无论如何，东京都的警务系统内部流传的关于雪之下家千金的照片是如假包换的，毫无疑问，经过方才的一系列对比，您就是雪之下雪乃小姐，无误。”
“自我满足的警察先生，您是活在世纪初的原始人么？”
就在白鸟话音落下的那一刻，眼前的女孩缓缓转过身来，眼神依旧越过白鸟任十三郎的肩膀投向墙壁边那个女孩站立的方向，话音轻启，冷漠。
“啊？”猝不及防之下，白鸟有些不知所措。
“事实不是如此简洁明了吗？如您所见，我只是一个从小道消息里偶然得知了雪之下议员阁下家千金离家出走相关信息的随处可见做着飞上枝头变凤凰从此踏入上流社会改变命运的白日梦并将移花接木之计付诸实践拿着所有积蓄去找黑市医生做了全套义体整容改造手术并在此守株待兔等候警方救援妄图替代“雪之下雪乃”成为议员家千金大小姐的涩谷系不良小太妹而已，顺带一提做手术的钱都是放课后援O赚的以及永久性烟熏妆漂白真的很浪费钱希望后辈们不要轻易尝试。”
少女脸不红气不喘地陈述道。
“”白鸟任十三郎如遭雷击，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