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22节 (4/4)
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雅克雪倪一直将家庭与生意分得很清,换句话说,即使生意上的合作让双方收获颇丰,但生意之外,雅克雪倪阁下却从未邀请过信女赫恩这样刀口舔血的猎巫人去过哪怕一次自家宅邸。
倒是有乘坐过飞行器路过雪倪家族的庄园上空,到这个份上,赫恩先生总归是摸到一星半点跟【白馆】这个词汇关联的事物了,那座仿若童话中在冰川上雕琢出来纯白哥特风城堡的确非常的白馆,可惜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还是偏了题。
雪倪家族的长女温特雪倪/WinterSchnee一面作为家族企业高管挂职,一面作为擎天某支特种部队的军官而活动着,年纪上姑且算是跟赫恩先生同世代的人物,是一位极度理性,具备渊博的理论知识与实战经验,令行禁止且雷厉风行的出色女强人,顺带一提还是位不可方物的美人,赫恩先生过去在擎天学院时因事务缘故而时常与其打交道,期间过程大多不算美好,不外乎对冰山弹琴或火星撞地球两种,一来二去,赫恩先生敏锐地察觉出这位冰山美人有着隐性的大叔控倾向,当即深表遗憾,撒手作罢。
但愿艾恩伍德指派调查【擎天之耻】事件后续的第一负责人不是她,否则此事还真难以善了。
不过在这个节骨眼儿上,雪倪家族的宝贝女儿之二又好死不死地被白牙绑票了,总感觉擎天若真派出部队进入寒风境内的话,那个令人头疼的女人十有八九会来。
雅克那老鬼虽然表面上一副钢铁慈父似的模样,但熟人都看得出来他实则把自家闺女儿们保护得很好,在生命安全方面。也许在他看来自家两闺女毕业之后都在公司里依照能力大小找份差事打发时间,在擎天境内正儿八经地过贵族大小姐的生活才是人生正道——至少怎么都比做猎魔人暴尸荒野要好。
可奈何自古严父多逆女,慈母多败儿。大女儿Winter的确挂职了个公司高管却又同时报名参了军,至于小女儿……
信女微垂眼帘,无声地观察着眼前这只刚刚出浴的小白天鹅,心想董事长阁下会不会被活活气死。
与世界上大多数血统论的既得利益者家族一样,历史悠久,传承着名为“雕文”这一Bug级外像力血统的雪倪家族的遗传基因与其家传外像力同样出类拔萃。
信女曾经多次当面赞赏过Winter的才华与美貌——当然后者更多一点,却也不得不承认那位冰山美人在毕业后不久便被军旅生涯给抹去了原先那股古老血统所附带的不食人间烟火的梦幻气息,脚踏实地且精明能干的女人着实令人赞赏,可作为欣赏者的男性又或多或少地觉得有些惋惜,老实说这种心态挺犯贱的,不过也很真实——至少赫恩先生就挺怀念当年一年级入学时,二年级的老生代表温特小姐上台致词时的旧日光景。
那时候那位美人学姐也是只引人遐想,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湖上白天鹅,她穿着白底蓝晶纹章的擎天学院制服,梳着高高的公主髻,前额留着向右的清爽斜刘海,银发颀长而微微透着一抹极淡的蓝色,皮肤雪嫩而皎洁,就像阿特拉斯一年四季永不停滞的雪,薄薄的暖阳透过雪花洒落在她雪白的秀颈间,近乎透明的肌肤之下仿佛能望见淡青色的血管脉络……那位仿若童话里走出的公主学姐上台致词时礼节性的一笑一颦,是当年那群荷尔蒙旺盛的新生在入学后的数年时间里都不曾褪色的美好回忆。
当然,他们也不会仅止步于回忆,甚至还热衷于创造回忆——事实上,那群大男孩在入学之后干过不少令人啼笑皆非的傻事,有人入学当晚在寝室里辗转反侧彻夜难眠索性爬到窗前鬼哭狼嚎结果被宿管当场抓获顶着北地午夜的寒风在中庭罚站了一宿,结果第二天早上朝阳初升之时突然大彻大悟遂顶着黑眼圈就跑去二年级女生宿舍区外朗声告白,虽然终究无果却给了一大票心动者前仆后继的勇气,一时间擎天学院乌烟瘴气,情书玫瑰漫天飞舞,最终甚至险些演变成高低年级之间的决斗火并,时任擎天学院院长的詹姆斯艾恩伍德阁下不得不出面调停,明令禁止,此事才堪堪于明面上落下帷幕,至于尔后暗流涌动,已无从考据,暂且不提。
赫恩先生在擎天那些年醉心于为王国剔除旧曼特时代的封建残余,忙于伸张正义和完成原始资本积累,故无暇掺和那段懵懂少年的花鸟风月,否则那场高低年级之间百人夜战能否僵持到艾恩伍德带人到场镇暴都未可定论。不过话虽如此,赫恩先生每次乘坐擎天军方的武装运输机奔赴前线之前,都会习惯性坐在学院高耸入云的停机塔台边缘,凭借忍者般出神入化的动态视力遥望下方院内和谐角斗场上某道风姿错约的倩影——以上林林总总,足以说明在那个人心浮动的青春年代,纵使严酷高效如他,也未能免俗。
不过,就像每一个睡前故事终会随着母亲的话音划下句点一样,童话总会迎来落幕,后来有一天,Winter毕业了,白天鹅振翅高飞,不知所踪。而等到赫恩先生毕业参军,正式转职猎巫人之后,再见面时Winter学姐就已变成了一位杀伐果决的凛冬女巫,干活麻利得一批,千里追凶,破家灭门,寻踪探迹,镇暴砍人,样样精通,方方面面都是一把好手,上肯定上得了厅堂,就是不知道下不下得了厨房,顺带就是少了当年那股童话味儿,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军队里跟老男人们混一起打杀太久了,还变成了个无药可救的大叔控,令人心生幻灭。
而现在,信女只觉得眼前突然冒出来一只小号的Winter,不,严格来说她比之当年的Winter学姐各方面都犹有过之而无不及,柔弱而虚幻,身形娇小而轮廓细腻。明明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且回忆会对过去的事物予以极度唯心色彩的美化——即使对此心知肚明,即使如此,却还是从心底深处唤起了一股名为“怀念”的纯粹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