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51节 (2/4)
“莎乐美殿下,感谢你的情报,所以我就不卖关子了——好消息是你们还有一批土之子同胞存活于瑟兰海姆,坏消息是他们看上去随时可能玩完,而我们完全无法定位这地方在哪,只知道它在北方大陆深处,是一处与世隔绝的绝境。”
信女·赫恩感激于对方的诚恳,于是选择投桃报李,他为两位女子留下了充足的思考空间,权衡利弊,并在行礼之后,先行告退。
……
第95章圣徒(上)
当如火的晚霞燃烧至极点之时,信女·赫恩慢悠悠地迈着步子回到地面。夕阳下的人影斜斜地拉得很长,他望着天边那一抹如血的残阳,长吁了一口气。
这里是白银城内,哥赞人自治区的一处监牢入口,经过一系列的权力交接,某只闯祸的大猫已被捞至此地。
而在过去的两个小时里,信女带着烟酒小菜进去陪那只炸毛的大猫促膝长谈,同时也带去了远东皇女的手信,这让这次长谈轻松了许多。
没人会对两个老男人之间吹牛打屁感兴趣,是故信女简要地整理了一下此行收集到的信息,在得知莎乐美·莱茵哈特安然无恙之后,炸毛的约书亚平静了下来,沉默了许久,最终放下戒心,向他讲述了一段“约书亚”的故事。
黑豹的本名叫格鲁斯,出身于一支徘徊于罗塞塔树海北部边境的部族里,那尚是罗塞塔人刚刚回到地表的年代,树海中心关于罗塞塔祖地的权力争夺如日中天,与那个时代大部分罗塞塔小聚落一样,他们选择了远离树海核心地区,在树海与大平原的边缘定居。
在第四纪到来之前,大约是距今287年前的秋天,这支小部落迎来了一群本该早已灭绝的访客。
一群土之子。
他们的数量很少,少到连那支罗塞塔人部落的三分之一都不到,且处境艰难,整只队伍几乎看不到一个青壮年雄性,只有被伤痕、饥饿、病痛以及长途跋涉的疲劳所折磨得奄奄一息的老人,女人,和幼儿。
他们自称是耶鲁第二十六支旅团最后的幸存者,在前往大陆以东,罗塞塔树海以北的大平原的漫长旅途中遭遇了袭击,绝大部分的男人战死,只剩下老人、女人带着襁褓中的婴儿逃亡。
逃亡至此。
本来,按照黑暗物种与土之子之间的千年血债,这支最后的流亡者群体也该被罗塞塔人们送去跟他们的同胞“团聚”的。
可那群大尾巴也不知当时是不是动了恻隐之心,或者干脆就是部落领袖是个无慈悲的圣母,竟然让这群土之子留了下来,收缴了他们的物资,以及一切可能的武器,派人监管,并给予了他们足以维持温饱的食宿。
正如大尾巴们信仰的那位掌管丰饶、自然与生命的罗塞塔女神一样,树海慷慨而平等地养活着大部分走入林地的物种,无论他们是否是罗塞塔的信徒。
大尾巴们的生命非常漫长,漫长到可以与同为树海原住民的林地精灵平分秋色,漫长到那群土之子的生命如风般消逝。
天泣之日以后,土之子血统中仿佛被掺入致命的毒药,瘟疫以百年计地笼罩在这支曾经不可一世的神造物种的生命中,直到他们彻底灭绝为止。
那支土之子中的成年人走得很快,快到平均寿命以千年计算的罗塞塔人都没能反应过来的程度,十余年的光阴如烟般流逝,等到罗塞塔人们回过神来时,当初逃难来到部落的土之子已经尽数归于尘土,成为了偌大的树海能量循环的一部分,只留下了一群从小生长在罗塞塔人部落中的孩子,土之子的孩子……
两百八十余年的时光对土之子来说非常漫长,漫长到需要数代人的生命去度量,两百八十余年对于罗塞塔人来说也并不短暂,它占据了大部分罗塞塔人生命的四分之一。
跨越种族的爱情在任何物种杂居的地方都不鲜见,而罗塞塔这个种族本身也有诸多亚种遍布整个瑟兰海姆,当两百余年的光阴过去,当初那只小部落逐渐发展成了一支由大部分纯血罗塞塔人,一部分罗塞塔与土之子混血,以及极少极少的,以两位数计的纯血土之子组成的中型部落。
名为格鲁斯的大猫便出生在那个部落里,他是一个土之子与罗塞塔人的混血儿,与大部分外表柔美,有着符合土之子传统审美观的类人外表与部分兽化特征的纯血罗塞塔人不同,两族的混血儿反而失去了双亲的优良基因,外表形貌变得极为返祖,除了人立而起的体格之外,其余都与双亲中罗塞塔血统那一部分的兽化特征一致。
就仿佛是被血统给诅咒了一样,无论这份诅咒来自于土之子,还是来自于罗塞塔人。
青少年时期的大猫格鲁斯是个缺少社会毒打的好孩子,他的体格比纯血罗塞塔人或者纯血土之子更为强壮,头脑也如土之子那样善于钻研思考,部落对他这样的混血儿非常宽容,无论是三方中的哪一方,都愿意接纳他们。
除了那几个教他剑术的纯血土之子老头子特别热衷于逼迫他挑战潜能极限之外。
大致上,姑且,还算是无忧无虑的童年吧。
变化则出现在格鲁斯十三岁那年,那会儿他已经是一头身高一米八五以上的大猫了,光靠蛮力就已经能够反过来将自己的剑术老师们按在地上摩擦了,可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那几个土之子老头早已从酷烈的教官转型成了路边喝茶下棋的大爷,无论他怎样挑衅都不再下场接招。
那一年,村里来了一个生面孔。
那是一个纯血的土之子男性,大概二十后半,正值壮年,看上去风尘仆仆,整个人笼罩在宽大的白袍之中,头上包裹着用以掩饰土之子特征的头巾,他声称自己来自大洋彼岸的远东,是当初二十七支旅团之外的——第二十八支旅团的后裔,只身西渡,回到瑟兰海姆祖地,并最终依靠着血脉中的共鸣寻至此处。
当来自东方的旅人站在部落中心的空地上讲述了一切的来龙去脉之后,事态变得失控。
愤怒的人群蜂拥而上,将男人从平台上拖至地下,按在尘土之中奋力殴打。
然而动手的不是纯血罗塞塔人,也不是格鲁斯这样的混血,而是那为数不多的纯血土之子。
两百八十年过去了,依旧保持纯血,仅剩下两位数的纯血土之子,他们并非拒绝融入罗塞塔人的部落中,也并不是不懂得回报罗塞塔人的恩情,只是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血统纯净,守护着一些古老的秘密。
而那时候,那些二十六号旅团最后的纯血后裔们,面对来自大洋彼岸的同胞,不再掩饰他们压抑了两百余年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