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54节 (1/4)
“也就是说,在光辉之主位居神座之上的年月里,诸天万界的至高法则便是二元对立?”为了方便对方领会他的疑问,信女尽可能地挑选了一些通俗易懂的词汇来组织语言,“用最简单的话说,就是有的人生而善良,有的人生而邪恶,这与他们后天的经历无关,与他们的所思所想所作所为无关,决定善恶的仅仅只有出身?”
“正是如此,在二元对立的法则修正下,万物的出身同时便对应着阵营,区别只不过是讲规矩的好人,烂好人和不讲规矩的好人,以及”77号小姐点头回答道,“讲规矩的坏人,烂人和不讲规矩的坏人。”
“有人站过中间么?”信女试着揣摩道。
“没有,没有中立,光辉之主的世界不存在中立,不存在灰色,只有黑与白,善与恶,善人行善,恶人行恶,一目了然。”
信女沉吟了片刻,随后无意识地打了个响指,断言道,“不对。”
“嗯哼?”77号发出一丝鼻音,似乎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
“他,光辉之主,定的这个规则不对劲。”信女结合自身灵活的道德底线轻易地品出了那个看似公平公正的二元对立规则中的不对味儿,“且不说以出身定死善恶阵营这一行为是何其的傲慢,哪怕他能够绝对公平地划分世间万物的善恶,这个规则的后半部分依旧存在模棱两可的空间,也就是我认为不公平的地方。”
“哪怕赏善罚恶是维护世间正义并值得推崇的公理,可那所谓的“不讲规矩的善人”与“不讲规矩的恶人”之间却绝不等价,后者只不过是混乱和疯子的代名词,而前者却存在诸多的可操作空间,甚至可以说是最为方便的阵营了,要知道古往今来多少不义冠以善之名,更不要说善恶的裁断权本身便在善人一方的手上。”
信女无意识地摇晃起一根食指,接着说道,“想想看,我出身不太好,某天走在街上,一个小太阳光芒四射的圣光大胡子从天而降,指着我的鼻子说——小子,你生来有罪,骨子里坏得流脓;我反问他为何如此断言,他回手指了指自己,说:因为我无所不知。”
“很形象,我是说很生动。”77号小姐似乎也斟酌了会儿词汇,“我刚开始做魔鬼那会儿差不多就是这样的处境,除了地狱和少数几座已经被天堂山官宣的堕落之城外,哪里都去不得,更别说是跑出去做生意了。”
“你们难道就没想过反抗嘛?真要是有人跳我脸上来跟我巴拉巴拉上面那一段说我生来有罪骨子里坏得流脓他自己还无所不知,别说来的是个圣光大胡子了,就算是只风韵犹存的老猞猁我也会反手扒了她的皮!”
“当然打啊,血战啊,天堂山的白掉毛跟地狱的魔鬼这两支同出一源的火之子在两界位面通道接壤的位置打得连狗脑子都打出来了整整打了几万年,结果却变相巩固了光辉之主裁定的善恶相杀二元对立的至高法则,后来双方都意识到再打下去谁都讨不了好,所以就拉了块叫做瑟兰海姆的底层世界搞代理人战争,大佬们坐在棋盘上各人扶植一支土著物种,约定好游戏规则,谁家势大便听谁的,自此以后天堂山和地狱才短暂地消停下来,不过这都是我到地狱之前发生的事情了。”
“我刚刚隐约听你提起过,你出身于微末,来自底层世界,所以不是天生的魔鬼。”信女回忆起先前的只言片语,好奇道,“也就是说魔鬼也是可以是后天转化的?”
“当然可以,最古老的转化仪式便是来自魔鬼大君的血脉侵蚀,作为万源之源,也就是古老的造物主亲手缔造的第一批火之子,们的血脉对于任何物种来说都是不可抗拒的恩赐,同时也是毒药;而且,们中的某些个体,亦或者们的子嗣中的某些个体,热衷于让自己的血脉遍布一切已知的多元宇宙,而事实上这些永生怪物也花费大量时间去践行此事且荤腥不忌,而作为结果的便是,们的非纯血子嗣如今早已遍布世间,无从可考。”77号思量了片刻,选择了较为含蓄的言辞予以答复,她所描述的事实显然并不如她的遣词用句那样文雅,以至于在末了,她干咳了一声示意对方不要想歪了,“呃,我的情况,则比较特殊。”
“如果是比较隐私的话题的话那请恕我冒昧。”信女明智地选择了岔开话题。
“等等,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说,其实也有不少比较低等的魔鬼转化仪式,他们虽然自称魔鬼但却跟最初那批火之子没有血脉上的联系,这也导致了他们寿命有限,且只能从事一些细微的工作,所以如今所谓“魔鬼”与其说是一个种族倒不如说是一个“职业”,总之,两者兼而有之。”
“哦,比如说刚刚那群羊头佬,我刚刚回去的时候他们正在跟一个同样长得古里古怪的客户谈理想谈人生谈未来来着,他们还自称是贩卖梦想的商人。”信女的嘴角抽了抽,回想起刚刚那副光景,他只能点头评价道,“业务水平太专业了。”
“其实他们还好,这群小家伙是地狱七十二魔神之一的阿加雷斯大公的血脉子嗣,虽然稀薄了些但好歹也算是根正苗红的正规军,比我这种半路出家的要好太多了。”77号对他的判断更正道。
“可他们的营业厅号码长得离谱已经排到十八条街开外了,你这个77号门牌明显比他们高上不少不是?怎么还说自己是半路出家?”
“我本来就是半路出家啊,这个77号门牌是走后门拿的。”
“啥?”
“还记得我跟你提过的那个同样出身于微末后来却变成了了不得的大人物的朋友么?”
“一路火花带闪电的那个?”
“对。”77号点点头道,“虽然我在来这边之后再也没有近距离跟他打过交道,不过,这么多年下来,通过走访各种下层世界,我也多多少少拼凑出了一些关于我为何流落至此的真相。”
“Emmmmmm你确定这些东西有必要跟我这样一个外来户说么?我们才刚刚认识半个小时哎。”信女的言外之意是提醒对方给他的信任是不是稍微过头了一点,这着实不像是个冷血的魔鬼生意人跟待宰肥羊顾客之间的关系,反倒像是邻家的大姐头在跟隔壁小鬼叽叽咕咕商量些什么。
“算是你请我可乐的回礼吧,而且你刚刚似乎也产生了一些不太礼貌的误会,为了往后打交道时利索点,我觉得有些事情还是趁早澄清一下的好。”77号向他投来鄙夷的目光,旋即解释道,“你可以这样理解——过去的我在一个老东家手下做着保镖,除了日常保护不被肖小打扰之外,偶尔也帮干些黑活儿,剩下的便是心无顾虑地尽情享受自己的人生了;直到某一天,我在假日旅行当中认识了刚刚提到的那个家伙,掺和进了的糟心事里,再后来完成了的复仇,羽化超脱而去,留下了一地鸡毛,作为羽化的代价,火之子居住的最外侧之下的所有世界,尤其是那些如同我的老东家那样的存在都成为了的口粮,把一切都吃了个精光。”
“打扰一下。”信女伸出手叫停了对方天马行空的叙述,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他有些幻痛似地揉了揉额角,“这里面有个悖论啊,姑且我就相信你——在久远的过去,世界上曾经存在过这样一个可怕的怪物,在羽化之时吃掉了外侧之下的所有世界,那么为什么作为同一时代的你还活着?就算你没死,你不也应该是在的胃里么?”
“所以说,接下来的才是我的猜想,之前的那段我可以百分之百地保证其真实性,当然你们这些小年轻不信就算了,而剩下的部分则是我这些年在火之子中搜集到的一些已被证实的消息。”77号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心急,显然勾起了对方好奇心这件事本身便令她感到愉快。
“嗯,之前的部分,我姑且持保留态度,您接着说。”因为交谈涉及的秘密过于浩大,信女在谈话的过程中下意识地用了敬词,以示他的态度同样郑重其事。
“其一,的羽化从根源上毁灭了光辉之主推行了数万年的二元对立法则,而代表灰色的混乱无序亦随之死灰复燃,作为其最为深远的影响,便是瑟兰海姆世界中天堂山一系扶持的代理势力险些被地狱一系翻盘。”
“其二,如此声势浩大,以外侧之下的所有为祭品的羽化仪式结束之后,火之子们并没有第一时间找到这位新神的踪影,甚至于当们赶到外侧之下后,看到的却是正常运转着的下界。”
“这太不合理了,除非是吃了又吐了然后跑了。”信女强忍着心里的万马奔腾翻了翻白眼表示道。
“其实我也是这样想的。”77号嘴角抽搐着回道,似乎也在脑补那个画面。
“太棒了。”
“这不是没有根据的,虽然当时的一切因素似乎都在怂恿着去成为一个毁灭外侧的恶神,不过我认识他挺久了,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如果是在那种情况下,当他意识到自己是吞下了什么才羽化成功的,如果他还记得她的话那么之后的重启下界,以及的失踪也就在情理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