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57节 (2/4)
酒局之间陷入了短暂的静默,似是饮者在回味美酒的余韵。
又似不是。
片刻之后,信女睁开双眼,拿起酒壶再度往桌上的两盏之中斟酒,举动之间,却抛下一句听似无由的话来。
“问吧。”
这场临时起意的酒局兴于他白日的邀约,而邀约的缘由,则是起于旧友言谈举止之中的疑虑。
与之相对,苍崎青子则沉吟着,注视着眼前这个熟悉的陌生人,这个陌生的故人,一时无言。
末了,倒酒的人却只听闻一句。
“你,现在过得如何?”
“嗯?”
信女抬起头来,脸上的神色起初颇为讶异,转而又化为些许的欣慰,他微微一笑,道,“我以为你会问及为何八意永琳会死而复生,亦或者问及致使如今这一切现状的缘由,诸如之类的问题。”
“信女,正因为坐在这里跟你喝酒的是我,而不是其他人,所以我才只会问起这样的问题。”青子直视着他的双眼,那双与她颜色相仿,却又色素稀薄了些许的青眸,直到最终确信它与记忆中久远过去的那时无二,这才略微释怀道,“其他的,我不想管,也管不着,你早已长大,也早已学会自己收拾烂摊子。”
“”
“”
“咳,我一直认为,我性格当中关于甩手掌柜的那一部分,应该是跟你学的,青子。”
“我才没教过你那种东西,臭小子!”
“是啊,你当然没时间教这些,你总是那样,行色匆匆,就像风一样,突然地出现在一个即将误入歧途的小鬼的世界里,又在稍后的某一天突然消失,只留下一个远去的背影,自此音讯全无。”信女的语气幽幽,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
“信女,如果你是在委婉地向我表示如果我当初没走,十二年后也不至于是那个结局的话我也一直想告诉你,时至今日,我仍旧在为那时自己的疏忽和无作为而感到懊悔,如果我能早点察觉到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大妖的话,或许今天坐在这里的,就不会仅有我们二人。”
“不,青子,我想你误会了,事实上,你的便宜学生从未埋怨过你,而你也无需为你所谓的“无作为”而感到懊悔,你已经做了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能做的一切了不是么?不,甚至连萍水相逢都算不上,你说过你是相信偶然和缘分的人,但我们两个之所以会相遇,却只是因为大源的授意,换句话说,我们本应是两条平行线上的陌路人,如若非要深究我们之间的相似之处的话,那也只能说——我们的命里注定有各自的劫。”
“信女,跟你的命劫比起来,我的顶多只能算是家庭纠纷。”
“那仅仅是因为我们背负的因不同,相应的果则烈度便也不同罢了,对于当事人来说可都不好受不是么?”
“怎么反倒像是你安慰起我来了?”青子哑然失笑,她再次递出酒盏,示意。
信女会意,手中的酒盏随即与之相碰。
二人再次饮下来自树海的佳酿,随而举目远望,月上中天。
“话说回来,其实我的确有过埋怨你,青子。”
“嗯?刚刚不是才说不埋怨么?”
“那是其他的部分。”
“好吧,说说看。”
“你那时,不辞而别了。”
“”
“在那段短暂的十八年“人生”中,我总是在不断地邂逅,不断地得到,然而最终又无可避免地不断失去,在那时的我看来,所谓人类的一生似乎就是如此——一路上走走停停,摔倒后又站起来,不断地往前,又不断地放下而唯一令我心生遗憾的,是未曾好好地道别。”
“信女,不是你想的那样其实我一点都不擅长道别。”
“是么?那究竟是谁在害怕被过去追上呢?”
信女一面倒酒,一面将片刻之前之于他的言论还了回去,换来的则又是一段短暂的沉默。
他并未去打扰对方的沉默,只是自顾自地倒酒,忽而又答起最初的那个问题来。
“我现在过得,嗯,马马虎虎吧,毕竟我没有你那么厉害,能够在淡然接受了自己魔法使的人生之后,依旧热爱着身为正常人的生活,你付出了双倍的精力,妥善地处理了你所谓的“家庭纠纷”,同时也尽情地享受了属于常人的十七岁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