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60节 (3/4)
“殿下,人家五十年前就挖进你家后院了,还能指望里面没被搬空?你确定我不会白走这一趟?”
“赫恩先生,首先声明一下,那只是一个地下研究所而非我家后院,其次我对耶鲁黄金时期的基建水平还是很有信心的,让那群活在中古时代的蛮子再挖一百年也别想挖进核心区,更何况核心区本就是禁魔区,即使用传送术也进不去。”
“既然是如此凶险如此隐秘之地,那在下又何德何能能进得去?”
“那自然是凭赫恩先生您在远海上谈笑间救下两万余人的那种奇迹咯。”
“”
原来是那个时候就漏了财,被贼给惦记上了啊,果然越是漂亮的女人就越会骗人,这个道理他不是老早就懂了么?
信女从漫无目的的回忆中回过神来,也算是明白那位远东皇女为何会对自己如此上心了。
沿着蜿蜒的河畔湿地,信女依旧被青子强硬地拽着手,漫无目的地夜游着。
第113章所谓魔法
信女仰着头,漫无目的地眺望着星空。
纵使树海隔绝着天幕,纵使天盖遮蔽着苍穹,但对他来说,稍稍努努力的话,还是能够看见星空的。
入夜后的林间,寒意骤降,河畔夜游的二人,呼吸渐渐化作皑皑白雾,被抛诸身后。右手传来向前的微弱牵引,脚下反馈着泥土的柔软触感,一路上默不作声的信女将心念从彼方的星空收回,思考起这份“漫无目的”的心情之于他的意义。
在久远的过去,久远到能够追溯至童年的时候,这份慵懒的心情对信女·赫恩这个人来说,是何等奢侈之物。
赫恩先生自问不算是一个天生勤奋的人,如果可以闲下来休息一会儿的话,他会欣然接受。但居住在“乡下”的那段年月,乃至于他的整个童年,却从未为路旁的风景而驻足过。
不断奔跑,不曾停歇,一路向前,奔向一个所有人都不曾预想过的终点,一个他自以为能解答一切的终点。
一路上也曾短暂地与复数名为“朋友”的人并肩前行,但转眼间又不得不将那些人甩在身后,最终消失不见。
世间大多数独行者,等到越过终点线后,蓦然回首,才意识到自己已是孑然一人。
信女的话,扪心自问要稍微好上一点点——他在冲线前就意识到了。
人生如戏,而他不过是恰好抽到了《哈姆雷特》。
信女在初到苏黎世的那段日子里,出于缅怀的心思拜读了真正的《哈姆雷特》,那由莎士比亚于1602年撰写成书的王子复仇记原著。
弑亲禽兽克劳狄斯篡夺王兄的丹麦王位,并迎娶王兄的遗孀乔特鲁德。复仇王子哈姆雷特从德国赶回丹麦,洞悉真相,几经波折,错杀宰相波洛涅斯,痛失挚爱奥菲利娅,与义兄雷欧提斯结下血仇,被迫公开决斗。克劳狄斯在决斗剑上暗下剧毒,意图一石二鸟。
在故事的末尾,哈姆雷特拼死手刃了克劳狄斯,随后与雷欧提斯双双毒发身亡。
只剩下一个见证了整幕悲剧的旧友霍雷肖,将这个没有赢家的故事告知后来人。
那么,由过去的信女·赫恩所出演的那一幕不存在彩排,只能一遍过,更没有观众的,拙劣的《哈姆雷特》,又究竟是在表演给谁看呢?
是克劳狄斯,还是乔特鲁德?
是波洛涅斯,还是雷欧提斯?
是奥菲利娅?还是霍雷肖?
现在,回过头来想想,其实都不是。
《哈姆雷特》本就是演给哈姆雷特自己看的,从出生的那一刻开始,他自己就是人生的第一个观众,哪怕连霍雷肖这样一个见证者都不存在,哈姆雷特自己也会在仇恨的驱使下使《哈姆雷特》落下帷幕。
而驱使着过去的信女·赫恩一路往前的,除了仇恨之外,也就只剩下一句问心无愧罢了。
不是因为勇往直前方得问心无愧,而是为了问心无愧方才勇往直前。
如此一来,将问心无愧践行至今的信女·赫恩,他的人生,自然也就不存在后悔一说。
不过,也许是过去跑得太卖力的缘故,如今这种被人拽着一步步往前走的境遇,对信女来说却是一种既陌生又难能可贵的体验。
心念至此,他不禁哑然失笑。
“突然就笑起来了,是遇到什么好事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