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93节 （2/4）

难道她也……

在人间度过的第一个春天，名为信女·赫恩的妖魔又一次从人类身上学到了很多关于人性的知识。

能够分辨出【好与坏】，此刻亲身感受到的毫无疑问是【坏】的东西。

在一片幼稚的【坏】当中，突然感受到深沉的悲伤。

不是因为没有交到新朋友，更不是因为被旁人孤立，而是因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感同身受。

在领悟到自己交不到朋友的真正缘由之时，深深地为胸中所画这颗人心的原主感到悲伤。

自来乡下以后，概因此地阴盛阳衰之故，或亦有的戏角声名显赫之由，外加上孩童外表天真无邪，那些风姿绰约的妖魔女人很是喜欢抱、逗。

回过头来想想，从小不就是在脂粉堆里长大的吗？

虽然被不同的女人抱过很多次，可总觉得比起那个在海边给过一个拥抱的姐姐，这些风姿绰约的女妖怪们的拥抱，总归少了点什么。

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这个问题冥思苦想了四年而不得果，却在这一天如梦初醒。

原来少的不是女人香，而是伤口弥漫的血腥。

想起了她身上那些被银丝堪堪缝合的伤口，也忆起了记忆中那抹混杂在海风中久久不散的血腥。

原来那个姐姐根本就不是与萍水相逢，而是在她无法违逆的命令下带着满身疮痍被迫长途跋涉至那片海边……

原来那个姐姐为了在海边逮到这个滑溜的小鬼，付出的远远不止一只高跟鞋的鞋跟……

自那以后，就将第一个朋友从高高在上的云端轻轻摘下，不再拿她当什么劳什子神明大人，不再崇拜她的【强大】、她的【雷厉风行】、她的【出类拔萃】、她的【莫名其妙的责任感】，甚至不再称赞她的【坚强】……

只因在眼里，那位朋友身上一切结果性质的美德，甚至于她的【坦率】，都浸透着一股经久不散的血腥。

继尊敬之后，连憧憬也烟消云散，只剩下深沉的愧疚与怀念。

在【画心】的第四个年头，在二度品尝了爱别离苦，又初尝了人间冷暖，忆起了嗅觉记忆中的血腥之后，心怀诸多感悟，终究是理解了那个女人的孤独。

……

第十年春天，新年时节，因为他表现“良好”，从魔王那里“喜获”一副妖冶的狐面。

不久之后，在幡然醒悟的当晚，高呼着“！就这水平还想坑小爷”，站在那片无垠的苍银之海边，将那副狐面宛如掷铁饼般奋力投进了海里。

无论什么东西，到手之后，先拿进自己的时海里涮一涮，方可保证天然无毒，高枕无忧。

这也是早已养成的Xi惯。

所见皆为虚妄，所闻皆为戏言，所遇皆为魍魉，所行皆为不义。

早已不相信这片土地上的任何人，只相信自己，和那片诞生自心象的苍银之海。

那是自己都尚未意识到的变化。

那是在开始画【心】之后产生的变化。

由一个本应无我的妖魔，逐步化为了一个极端自我的妖魔。

在那时还未意识到，画的那颗心会还带给何样的苦难。

但那副狐面所带给的，却很快就拨云见日，呈现于眼前。

以千年为计的浩瀚妖力转瞬充盈了尚且稚嫩的时海，

失去灵性的狐面随着海浪被冲上了岸。

一同被冲上岸的，

还有一只水墨画般的小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