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第107节 (1/4)
“那我们可以拜托阿兹姐姐帮老师做公关嘛,老师您怎么可以不注重自己的形象?”
“无所谓,那种虚名我从小就不在乎,现在更不在乎。”
信女骄傲地昂起了头。
然后马上被一双小手给捧着脸颊拽了回来。
“老师您怎么可以说这种话,哪怕是小时候的您也是月亮上的公主啊,怎么可以如此不爱惜自己的羽翼呢?”
“什么月亮上的公主,老师只是一个乡下花店里自生自灭的穷小子,你可别听你辉夜姐姐的胡说八道。”
“可是,辉夜姐姐拍着胸脯保证她所言非虚,如若撒谎就被切成八亿片。”
信女闻言只觉额角隐痛,心道家姐为了搞他也是豁出去了。
怪不得先前答应帮他打掩护的时候那么干净利落,原来是在这候着他啊。
是故,他扭了扭头,撇开那双拿捏着自己脸颊的小手,调整心绪,又伸手挑起爱徒的小脸。
灰姑娘温顺地任由他挑起下巴,俏脸上流露出一抹那位雪倪小姐直至合眼都未曾见过,更未敢想象过的,宛如冰雪初融、春暖花开般的浅笑,那双紫罗兰色的眸子一如初次见面时那样,仿佛看见了璀璨的星辰,倒映星光。
“总之,别听你辉夜姐姐胡说,真正的公主不应该是老师,而是夏洛特你自己,从耶鲁到亚述,你可是地上天国的公主啊,莱茵的皇女是不可以跟着老师学坏,往自己头上扣黑锅的,听明白了吗?”
“不要,除非老师您答应我,从今往后也不再干类似的事情,况且,既然老师您不是月亮上的公主,那我也不是什么莱茵的皇女,我只是一条阴沟里的小蛇,生长在冰冷的冻土,快冻僵的时候溜进了老师的花园里捡回一条命,后来又被心软的老师开门接进了家里,现在我姓赫恩,名字叫夏洛特,我跟那个地上天国没有任何关系,就像老师跟月上没有任何关系一样……咿……”
夏洛特话音一滞,只因信女在她的额头轻弹了一下。
信女黑着一张脸,脑子里开始浮现出他那位贤明的姐姐在卧室里笑得到处打滚的模样。
算了,回去再收拾她。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纠正这丫头被辉夜灌输的古怪知识。
“少给我贫嘴,现在,把辉夜给你念叨的东西通通忘掉,明白了吗?”
“唔,明白了……”
……
信女漫不经心地走在海面上,而夏洛特则乖巧地跟在他身侧。
话虽如此,其实他心里并不在意辉夜说了什么。
他的学生是什么样的秉性,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包括他的那位姐姐在内。
这丫头跟他一样是个天生的戏子,演戏的行家,满嘴跑火车一样说着谎话,卖最可怜的乖,下最狠的手。
虽然对辉夜有点不太礼貌,但实话实说,他并不认为区区辉夜的一席话,能让他的学生有任何性格上的转变。
就像当初那么多人都没能改变他一样。
这个丫头在某些方面也倔强得很,她早已形成了一套独属于她自己的是非观念,有着自己的行动逻辑。
这本就是信女所希望的,在漫长的岁月中他将这条从冻土上带出来的小蛇不断扔去繁星般的下界,既是培养她的能力,也是希望她能凭借自己的双眼去认识、去见证这复杂的世界,直到最后得出结论,拥有独属于她自己的成熟价值观。
虽然事因颇为无心插柳,但无可置否——这是一株由他的鲜血所浇灌出来的小紫罗兰。
早在少年时代他便侍弄过诸多的花花草草,是位技艺娴熟的花匠。
跟青子那个表面细腻实则粗枝大叶,更不知教书育人为何物的女人不同,花店老板出身的信女非常清楚要让一株小花儿长成自己所钟意的模样需要些什么。
充足的阳光,丰富的养分,稳固的水土,以及,必要的修剪。
他当然不会做出何等不解风情辣手摧花式的“修剪”,他只是送她去下界,像他过去那样,去红尘中经历是与非,去面对抉择,去选择【拿起】,去选择【放下】。
而令他感到欣慰的是,这孩子在选择【放下】时从未有过犹豫,就像少年时代的他自己一样。
不过相应的,在人后吞咽【苦果】的过程的确令人难过,他对此深有体会,是故他允许这孩子在他面前哭泣,在他怀里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