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第117节 (2/4)
可这帮子灰精,套不进这道理中去。
脱离最基础的生存所需,稍微上升到些许复杂的需求层次。
这群灰精的观念里就只剩下了一种实现途径——【祭】!
就是【祭】!
三天一小【祭】!七天一大【祭】!
【祭】,都可以【祭】!
大本钟下送快递,上面【摆】,下面【祭】!
寥寥数语道尽了这群围绕着地下城斯帕多奇亚生存的灰精物种的生态,也道尽了这个地下文明繁荣的源头。
若非无心去找寻恰当的词汇,赫恩先生其实是拒绝称其为文明的。
这个物种已经失去了依靠自己的双手主动创造价值的原始动力,而一切的价值创造则都来源于……
赫恩先生俯瞰着地宫正中央的祭坛,心知这就是灰精们的万能许愿机了。
抛开那些密密麻麻地拱卫着祭坛的圆环与几乎铭刻满整面神庙内壁,除了让人觉得头皮发麻之外完全意义不明的羽翼浮雕,直接品鉴本质的话,眼前这玩意儿,平心而论,他还挺熟悉的。
一个相对狭义的万能许愿机,愿望的上限取决于供奉的价值与被供奉的那位存在的手腕如何。
从本质来说,跟他在云中城外误入的那群羊头魔鬼的生意场性质大同小异,只不过形式要古典得多。
潜入行动非常顺利,赫恩先生和他的同伴都没有什么道德洁癖,对这群灰精的生态持有着远观而不干涉的基本共识,37条鲜活的生命如今依旧活蹦乱跳地游走在自己的岗位之上,而神庙地宫的地下纵深与各种机关对两个能够自由转换本体存在形式的个体来说影响为零。
至少在赫恩先生刚刚将自己的血肉形体化为苍银的时海氤氲,尚未从原地移步之时,驻足观望的克洛伊已经自顾自地化身为一片淡金色的薄雾飘摇而下。
见状,赫恩先生也只得耸了耸肩,颇为慨叹地跟在后面。
而如今,就在信女试图辨识这座祭坛是哪家在下界开的场子时,他那意图不明的同行者却意有所指地念叨起了那铭刻于圆环与羽翼之间的异文祷词。
“……世间源初之恶,七大罪之起始,弑杀兄长的该隐,伊甸园中的黑蛇……
……虚空与混乱之子,深渊的监护人,原暗之神,天使与魔鬼所侍奉之主,死亡与灵魂的掠夺者,万物归一的终焉……
……太初全能的永生之主,无尽虚空之王,未来与时间之神,亿万光辉之主,根源之源,源初之源,知识的监管者,真理的保有者,全域全知全视之神……”
克洛伊一边念叨着这些熟悉的祷词,一边似笑非笑地向祭坛前的某人投去视线。
蹲在祭坛后面左右查看了一圈一无所获的赫恩先生站起身来,没好气地把那道视线打发了回去。
“别那样看着我,我不认识这群怪胎。”赫恩先生颇为嫌弃地摆了摆手,“而且你真的认为这种骚包到没边的祷词会是我这种朴实的乡下老鼠能想出来的?”
“事实上,在真正认识你之前,我一直都是深信不疑的。”克洛伊把“真正”二字咬得挺重。
“哈?那只不过是距离产生的误解,小狗狗。”
“你上次叫我小狗狗的时候还留着冰淇淋一样的发型穿着露腰线的马甲和低腰裤,哦,对了,脚上还踩着高跟鞋。”
“毕竟那是我第一次尝试招待那样一个怕生的小偷儿,想着要用什么模样才会有亲和力一点以免见面就把你吓哭——话说那是我以前拍一部戏时的定妆造型,你觉得如何?”
“从各种意义上对一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老鼠来说都过于超纲了,简而言之那孩子被你吓得不清。”克洛伊简要地表达了潘多拉·莱茵哈特初次邂逅Nobu小姐时的感想。
“而你则在手心里握着利刃。”难得有兴致,信女也翻起了旧账。
“没办法,天真的乡下老鼠光是活着就已竭尽全力,万事都得留点后手,然而平心而论,在那个场合下那把小刀顶多只能算是临终表态。”
“你的表态及时传达到我这边了,所以我临时变更了一下接触风格,以适应你这个看上去软弱实则很坚强的小姑娘。”
“坦诚地称之为余裕不是更好么?毕竟正是因此,我才放下了那把刀。”
“因此?”
“让我决定放下那把刀的,不是你的仁慈或是善意,而是你的游刃有余,让我认识到你之于我,是绝对的强,而我之于你,是绝对的弱,在认清了那让人绝望的现实之后,我才放下了那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