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第160节 (1/4)
意识到服软攻势以失败告终的潘多拉撇过头去,丝毫没有隐瞒意思地啧了一声,随后又变回了那副生人勿近的冷脸。
心情大好的信女无意识地哼哼起过去母亲大人留下的睡前童谣,脚步不缓,中央大教区的影子已在不远处。
有似曾相识的调子唤起,信女微转视线,见是身旁同行的灰发少女口中无自觉地哼唱起如出一辙的童谣。
然而,信女并未出声追究对方是从何处学到的这调子,只是心领神会地无声一笑,未去戳破这一时兴起的“巧合”。
于是,就在这样令人安心的巧合之中,幽影弥散的街道终究是行至了尽头。
尽头之外,是主物质界对应的繁荣广场,按照莎乐美留下的线索,圣约书亚广场的正中央应立有圣徒弗拉基米尔·约书亚的大圣像,作为地标建筑,堪称醒目。
然而,暗影界中留下的,是经由幽影界消失前最后一瞬铭刻下的烙印,那烙印中不会有生灵留存,只有死物。
就像这座扭曲的圣城倒影一样。
信女站在圣约书亚广场的边缘,眺望其中,见黑与白交织的荒凉广场中央,并没有什么圣人雕像留存。
那里有的,只是一座宏伟的断头台,且高悬的铡刀已然落下。
……
第236章仿生小红帽会梦见电子大灰狼吗?(十三)
狗头铡……断头台这玩意儿嘛,咳,平心而论,赫恩先生对它一向是不予置评的。
古往今来,从爱尔兰到契丹,这玩意儿的架设点多为开阔地,至于后世是建成纪念广场还是一车水泥填了无事发生,纯粹取决于这玩意儿最后一次铡的那位的名声——是誉满天下还是妖魔鬼怪。
剑是凶器,剑术是杀人的伎俩,无论用什么辞藻去掩饰,这都是事实。
断头台同理。
本是死物一件,信女厌烦其实是那些平白赋予这些死物意义的活人。
事凭对错论,人无善恶分。
有一千个人便有一千个屁股,有一千个屁股就需要一千把以上的板凳,毕竟有些屁股天生灵活多变,有些屁股又自小习惯坐两把甚至三把板凳。
一旦牵扯上立场,事情往往便没法再以善恶对错分论,就像公义永远不属于战争。
这也是信女自眺望萨雷斯城的那一刻起便浮生于心头厌倦的源头,爱尔奎特察觉到了,问过他,信女给了她明确的答复,得到的确是爱尔奎特感到不解和抱歉的,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所以他才称她作为本我怪物的光芒耀眼,而因为童年遇到为数不多的那么几个对的人而接受了教化,被后天的超我所妨碍的他才会显得不那么缺乏人情味儿,但着实活得没爱尔奎特纯粹利索。
若他是爱尔奎特,被儿时的亲近之人背叛,大可遵从本心地杀那人千万遍直至魂飞魄散,如此一来,尘归了尘,土归了土,似那飞沙般扬至脑后,往事如烟,好不痛快……何苦似他这般,都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总觉得哪里膈应得慌,总还是想刨根问底论个清楚。
说起爱尔奎特,自从他提了一嘴“前妻”这个词汇,爱尔奎特就陷入了一种奇妙的沉寂当中,现在悄悄揭开苍月界域朝里望去,还能见那家伙背对着外侧依旧坐在苍白的花丛中叽叽咕咕自言自语着什么,时不时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太吓人了,还是先把门关上吧。
只看了一眼,信女心里便有了定论,是故关门按下不表。
就在这分神的功夫,潘多拉已经走远了。
她比他更早一步地去往了圣约书亚广场的中心,待信女走近时,这姑娘正围绕着断头台取景。
她的手上把玩着一只很讨信女喜欢的小玩意儿——一只工业风浓厚,受限于技术而不那么袖珍的袖珍照相机,看样子应该还停留在使用胶卷的早期型号,这着实让喜欢老物件的信女上心。
“想逛街的话,其实我也可以陪你,回主物质界之后。”
信女慢悠悠地走近,打趣似地装糊涂道。
咔嚓。
快门轻启之后,潘多拉回以“别在那里冒傻气”的鄙夷眼神,信女随之心照不宣地吐了吐舌头。
稍微熟络点之后,潘多拉的情绪流露变得明朗起来。
这丫头压根儿就不是什么天然缺乏情感的面瘫或者厌世颜类型,纯粹只是懒得搭理蠢货和不想跟无关人士扯上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