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节 （4/4）

他知道，常规的解释、谦卑的保证，在这种绝对的权威和成见面前都苍白无力，机会只有一次，稍纵即逝。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迎上森田监督审视的视线，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清晰：

“监督阁下，请给我三十秒。”

调音台后的三人同时一怔，竹内监督敲击铅笔的动作停了下来，眉峰微不可察地蹙起，音响监督和制作人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

清水透不再看他们，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肺里所有的空气都置换一遍——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紧张、窘迫、卑微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透明的冰冷。

他微微调整了发声的位置，喉咙深处似乎有细沙在轻轻摩擦，又带着奇异的金属质感，这段时间的不顺此刻被他借机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声线压得极低，却异常清晰，每一个音节都像淬过寒冰的刀锋，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冽，却又浸透了剑刃舔血的残酷和漠然：“血的味道吗？”

尾音微微拖长，带着一丝玩味的沉吟，仿佛鼻尖真的萦绕着那股铁锈般的腥甜。

紧接着，语气陡转，那份玩味瞬间被一种近乎愉悦的冰冷杀意取代，声线陡然拔高了一个微妙的度，像刀尖在岩石上猛地擦过：“不坏！”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录音室里陷入一片死寂，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监听音箱里还残留着那冰冷声音的微弱余韵。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脆响。

竹内监督手中那支被他无意识捏紧的铅笔，笔芯应声而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