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14节 （2/4）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校服的少年，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一种长期睡眠不足的憔悴。

他的眼神黯淡，步伐迟疑，一步一步向着桥中央走来。

石田将也……君？

他怎么会在这里？

硝子的心猛地一缩，握着鱼饵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紧了。

一些遥远的记忆涌上心头——被抢走的助听器，恶意的嘲讽嘲笑……

她下意识地向悠斗君身边靠了靠。

石田将也显然也看到了西宫硝子。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和痛苦，但随即又被一种决绝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向硝子走来。

这些年，他过得并不好。

自从小学那次事件后，他从一个孩子王变成了被孤立的对象，尝尽了霸凌者反被霸凌的滋味。

他开始反思，开始理解自己曾经对硝子造成的伤害有多么深重。

他开始学习手语，只为了有一天能亲口……不，亲手向她道歉。

今天，他终于鼓起了勇气。

石田将也走到硝子面前约两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他低着头，不敢看硝子的眼睛，声音也因为紧张和愧疚而显得异常沙哑：“西……西宫……我……我……”

他看到西宫硝子带着茫然和些许害怕的神情看着他。

他猛然想起，西宫硝子是有听力障碍的，自己这样说话，她根本听不见！

他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慌忙从斜挎着的旧书包里掏出一个崭新的笔记本和一支笔——这是他特意买的，为了今天。

他蹲下身，将笔记本放在地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他排练了无数遍，却始终没能说出口的那句话。

他的手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字迹也有些歪歪扭扭。

【西宫同学，对不起】

【以前……我对你做了很多过分的事情】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弥补……但是，真的非常非常……对不起！】

他写完后站起身来，将笔记本举到硝子面前，随后猛地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硝子看着笔记本上的字，又看了看眼前这个面容憔悴，和记忆中那个嚣张跋扈的小学生判若两人的石田将也，一时间百感交集。

她的心情很复杂，有些茫然，有些不知所措。

那些被伤害的记忆是那么深刻，但同时，她内心深处那份与生俱来的善良，又让她无法对这样一个低到尘埃里的道歉者恶言相向。

她想起了妈妈教导她要宽容，想起了老师说要原谅那些犯过错的人。

她甚至……甚至有一瞬间，想要伸出手，告诉他“没关系”。

她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嘴唇也轻轻翕合着，似乎想说些什么，或者用手语表达些什么。

然而，就在她抬手的那一瞬间——

“砰！”

一声沉闷的声响打破了桥上的僵持。

一道身影如离弦之箭从硝子的身旁猛地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