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70节 (1/4)
少年和少女并肩坐在巨大水泥立柱的阴影中,他们附近空无一人,此时球赛已经到了最紧张的时刻,所有观赛的学生都已经站了起来,他们在看台的最前方组成了人墙,球场上双方每一次拼抢都会激起海潮一般巨大的惊呼声。
“止君想好怎么和二乃说了吗?”
“说什么?”
“说你要去东京的消息啊。”五月低着头说:“二乃一定会很不开心吧?她那么喜欢你,还说想和你约会……”
“那么你呢?”
中野五月一愣,这个问题是她始料未及的。
她呆呆的朝身边投去视线,却发现藤原止此时正好转过了脸来,他直直的对上了中野五月的目光,毫不躲闪,眼中看不到一丝胆怯。
“如果我选择去东京,五月会不高兴吗?”藤原止问。
如果是一色彩羽和中野三玖在此,恐怕表情会很复杂——因为她们知道这个样子的藤原止正在干什么,以及他准备干什么。
这两个女孩一个是长期在某帝企鹅身边进行生态观察的研究家,一个在房间里翻来覆去的读某帝企鹅浪漫情史的幸运读者,这样的场景都曾在她们的梦中出现过。
假设藤原止是一名刺客,中野五月是刺杀目标,那么现在的情况就是刺客已经扣紧了掌中的手里剑与苦无,浓烈的杀机将目标牢牢锁定。
但很可惜,中野五月不是一色彩羽也不是中野三玖,她既不了解帝企鹅的习性,也不清楚帝企鹅攻略女孩子的手段,她甚至从未和男孩子交往过,所以她只是手足无措的看着藤原止,目光迷茫,心脏怦怦直跳。
女孩只是冥冥中感到眼前的止君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但具体是什么地方不同,她说不上来。
就像一头从未见过人类的小鹿,只会在猎人黑洞洞的枪口前歪着头发愣,连逃走都不懂。
“我……”中野五月低下头,她嗫喏着嘴唇,却说不出话来。
“东京是个很美的地方。”藤原止忽然说。
中野五月打了个激灵,她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惊惶的看向藤原止。
“和注重农业的千叶不同,东京是这个国家中最繁华的大都市,在那里,银座五光十色,涩谷喧嚣华丽,根津神社的杜鹃花每年都会开放,那时候人们会穿过鸟居长廊,去神社请御守,为心爱的人祈福。”
“秀知院学园也是个好地方。”藤原止淡淡的说:“和总武高不同,那里几乎所有的学生都来自于日本顶尖财阀和强力政治家族,与他们结下关系,就等于在未来的日本上流社会中占据了一席之地。”
“京都藤原氏也很厉害,它是日本最著名的政治世家,上代当主是日本的前首相,当代家督时任省大臣,如果能成为他们中的一员,想来前途必然是一片光明。”
五月咬着下唇,声音低沉的问:“止君讲这些,是想告诉我说,你已经做好了前往东京都的准备了吗?”
“不,我是想告诉五月你……”藤原止顿了顿。“这些很美好,但对我来说,它们并不是不能舍弃的。”
“只要我喜欢的女孩子对我说一句‘留下来’。”迎着女孩惊愕的目光,藤原止指了指脚下,平静的说:“就在此地,此时此刻。”
在过去的岁月中,藤原止曾刻苦练习过一段时间的日本拔刀术,也就是所谓的“居合”,原因是他很欣赏居合术的一些理念,认为如果能将之领悟,并应用到情场攻防战中,应该能在许多方面起到一锤定音的效果。
修习居合术的武士和那些一旦开打就是刀光剑影连成一片的同行不同,他们的刀法极为简略,只有一个字:斩。
居合术的核心是直取敌方破绽,所以那些武士纳刀于鞘的时候往往平心静气如同石塑,可一旦敌人露出破绽,腰间长刀瞬间便会裹挟着赫赫风雷出鞘,挥出那无可抵御的必杀一斩。
藤原止认同这样的战法,这就好像你对姑娘说一万遍“我爱你”,也比不上她彷徨无助时候的一句“我在这里”。
夺人性命的刀,只需要挥舞一次就够了;同理,击碎女孩子心防的情话,只需要说一句就够了。
此时此刻,藤原止便挥动了那致命的神速之刃。
“止君,我、我知道了!”中野五月凝望着眼前的藤原止,眼瞳颤动,女孩按住胸口,缺氧般的用力吸气,看得出来,她正竭尽全力的要把心中想说的话诉之于口:“请……请……”
就在这时,看台前方忽然爆发出了巨大的欢呼声。
那如海啸般的呼喊声把五月吓了一跳,她被惊得脊背挺直,原本要说出口的那三个字也被强行吞了回去。
与此同时,一色彩羽的声音伴随着终场的哨声传遍整个绿茵场,藤原止离场后,这姑娘就昏昏欲睡到现在,直到这时候才算恢复了一点活力。
“最后一秒的坚守!担任守门员的和田学长完成了绝命扑救!将7:1的比分维持到了最后一刻!让我们恭喜总武高足球社在本次交流赛中获得了胜利!他们洗刷了昨天的耻辱!”
被打断的中野五月无奈的望了一眼喧闹的球场,她闭眼平复了一下呼吸,重新看向藤原止,看来,这个性格认真老实的女孩准备把刚才没有说出口的话给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