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第104节 (2/3)
“猛官……”
她的声音,甜得发腻,带着一丝被彻底征服后的,甘之如饴的颤抖,:“都听你的。”
也就在这温存而又杀机四伏的耳语之间,太湖的水面上,一艘小小的,不起眼的乌篷船,正悄无声息地,划开清晨的薄雾,朝着姑苏城的方向,缓缓驶去。
船头,王语嫣一袭素衣,静静地站着,宛如一尊没有生命的,精美的白玉雕像。
湖上的风,吹拂着她如墨般的长发,撩动着她素净的衣角,可她却纹丝不动。
她那双美丽的杏眼,直勾勾地,盯着身后那在晨雾中渐渐模糊的,曼陀山庄的轮廓。
那眼神里,没有离别的伤感,没有对故居的留恋,只有一片像是冻结了千年的,深邃的寒冰。
邓百川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单薄而又决绝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这位忠心耿耿的老家臣,几次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都在看到她那冰冷的侧脸时,将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乌篷船,渐行渐远。
最终,消失在了茫茫的太湖水雾之中。
而它身后那座充满了旖旎与罪恶的岛屿,却在这一刻,如同被投入了一颗火星的火药桶,彻底,热闹了起来。
当王语嫣和邓百川所乘坐的那艘乌篷船,最后一抹剪影也彻底融入太湖的晨雾之中时,它身后那座刚刚经历了惊天拍卖、本该归于平静的曼陀山庄,却像一口被投入了火石的油锅,以一种与它旖旎名字截然相反的方式,骤然沸腾了起来。
拍卖会本身,确实是结束了。
但对于那些一掷千金,拍下了重宝的豪客巨商,以及那些成功售出货物的卖家而言,真正的忙碌,才刚刚开始。
这不同于寻常的交易。
这里拍卖的,少有能揣进怀里,塞进包袱就走的奇珍。
更多的是一整套失传的锻造图纸,一座需要拆卸搬运的精巧机关,数十箱来自西域的珍稀香料,乃至于是几船产自东海的深海珍珠。
这些庞大而又贵重的“货物”,它们的盘点,核对,交接,以及最重要的——装船运输,是一个极其繁琐而又浩大的工程。
没有十天半个月,甚至是几个月的功夫,是根本不可能全部完成。
因此,此刻的曼陀山庄,非但没有因为宾客的离去而变得冷清,反而呈现出一种更加混乱,更加充满了铜臭与人声的,勃勃生机。
庄园内那条贯穿了数个庭院的青石主道上,挤满了行色匆匆的人。
账房先生们带着小厮,人手一个算盘,拨得噼啪作响,跟在那些满面红光,挺着肚腩的商贾身后,反复核对着货单上的数目。
一队队从各地镖局抵达的体格健硕的护卫,腰挎长刀,目光锐利地,监视着那些被小心翼翼从库房中抬出的,贴着封条的大木箱。
不远处的太湖码头上,更是人声鼎沸,几十艘大小不一的货船,挤挤挨挨地停靠在一起,船夫们的吆喝声,木箱落地的沉闷撞击声,车轮碾过石板的嘎吱声,汇成了一曲嘈杂而又充满了财富气息的交响乐。
那些暂时还未轮到交接的武林人士和富商们,则三三两两地聚在水榭亭台之中,一边品着山庄提供的,上好的碧螺春,一边兴致勃勃地,回味着前几日那场拍卖会上各种拍品之间的惊心动魄,间或,夹杂着几句对那位神秘的新庄主——王猛的敬畏与猜测。
一切,都是那么的正常。
正常的,就像一场盛大庙会之后,那热闹非凡的散场。
然而,这片建立在金钱,武力与秩序之上的喧嚣,很快,就被一声凄厉到足以划破所有人耳膜的,充满了极致恐惧的尖叫,给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啊!死人啦!!!”
声音,是从还施水阁的方向传来的。
那是一个负责给王语嫣送早膳的,年仅十四五岁的小丫鬟。此刻,她正连滚带爬地,从那座雅致的绣楼里冲出来,一张小脸,白得像纸,双眼圆瞪,瞳孔里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惊恐。
她甚至跑丢了一只鞋子,就那么赤着一只脚,跌跌撞撞地,扑倒在了青石路上,双手胡乱地在空中抓挠着,喉咙里,发出了如同梦魇般的,不成调的呜咽。
“血……好多血……阿香姐……翠儿姐,她们……她们都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
骚动,就像被风吹动的涟漪,以这个小丫鬟为中心,迅速扩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