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第154节 (3/3)
“吱呀!”
那扇朱漆月亮门,被完全地推开了。
一个身着五彩斑斓苗疆服饰的年轻女子,俏生生地立在门内。
她对着王猛盈盈一福,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崇拜的、灼热的光芒。
“王公子,我家主人说了,天下能将鸩酒当琼杯饮的,或许不止一人。
但敢在饮酒之前,便先吟诗点破此乃鸩酒的,天下公子,独你一人!”
她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中的恭敬,远胜方才。
“主人还说,今日这杯鸩酒,公子……非喝不可了!”
苗疆女子话音未落,便轻巧地转身踏入院内。
她的裙摆如五彩蝶翼般翻飞,腰间悬挂的银饰叮当作响。
片刻后,她双手捧着一只漆黑的螺壳酒杯款步而出,杯口氤氲着淡紫色的雾气,那甜腻异香在此刻陡然变得浓烈,仿佛裹挟着无数细小的毒针,直刺人灵台。
杯中的液体呈诡谲的暗金色,表面浮着几缕血丝般的纹路,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荡,竟在杯壁上留下蜿蜒的痕迹,如同活物爬行。
她指尖的蔻丹鲜红如血,与螺壳杯的幽黑形成刺目对比,当酒杯递到王猛面前时,那甜香中突然渗出一丝若有似无的腥气,恰似毒蛇吐信时的涎沫。
“公子请用。”她垂眸敛衽,长睫在眼睑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蛊惑,“此酒名曰‘醉生梦死’,采苗疆万蛊窟百年毒花熬制,饮下时甘美如醴,三息后筋骨寸断,七窍流血而亡——却能让人在弥留之际,梦见毕生最想实现的虚妄荣华。”
她忽然抬眼,眸光妖异如磷火,:“主人说,以公子的胸襟,定不屑做贪生怕死之辈,这杯酒,权当是入窟的投名状罢。”
夜风卷过运河,将岸边藤蔓的甜香与杯中毒酒的腥甜绞成一团。
王猛的目光落在酒杯上,那暗金色的液体映出他深邃的瞳孔,竟看不出半分波澜。
他甚至伸出手指,轻轻拂过杯沿冰凉的螺壳纹理,指尖触碰到雾气的瞬间,皮肤泛起细微的麻痒,宛如被无数小蚁啃噬。
王猛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他看着那杯在螺壳中微微晃荡的暗金色液体,就像在看一件有趣的玩物。
那股细微的麻痒感从指尖传来,非但没让他警惕,反而激起了他一种更深层次的好奇心。
“醉生梦死?”
他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能在死前,见一眼虚妄荣华……倒是慈悲。
只可惜,王某平生所求,皆非虚妄,而是要将这世间一切,都牢牢握在手中。
这杯酒,对我无用。”
话虽如此,王猛却毫不犹豫地从那苗疆女子手中,接过了那只漆黑的螺壳酒杯。
他的手指,有意无意地,在那女子冰凉滑腻的手背上轻轻擦过。
那女子身体一颤,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脸颊瞬间飞起一抹红晕,呼吸都急促了半分。
王猛将酒杯凑到唇边,连闻都未闻,便仰起脖子,将那杯暗金色的剧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