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第159节 (2/3)
她的手指间,正不紧不慢地捻着一枚冰凉光滑的黑色棋子。
“你向他们敲了多少?”
王猛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听到问话,捏着黑子的方艳青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冷哼,那哼声里带着对那些商贾的不屑,也带着对自己手段的自信。
她甚至没有看王猛,目光依旧落在面前的棋盘上,仿佛在思索下一步棋的落点。
“我直接放了他们,然后告诉他们,如果不愿意掏钱,那他们暗中输送粮食、勾结蒙古人的证据,明日一早就会被原封不动地送到应天府的官署去。”
她的声音清冷而平直,没有一丝波澜,:“他们都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的老狐狸,自然知道,比起破财消灾,要是真落在了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官吏手上,那可才是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王猛闻言,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随手将那块马蹄金扔回箱子里,发出“当”的一声清脆回响。
他转过身,背对着那一箱箱足以让无数人为之疯狂的财富,淡淡地说道:“那倒是便宜他们了。”
语气里,似乎还带了那么一丝丝的遗憾,仿佛没能亲手将那些人送进地狱,是一件颇为可惜的事情。
“啪。”
一枚温润如玉的白子,被轻轻地放在了棋盘的天元之位。
执子的人,是同样坐在船舱里的赵敏。
她的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像是久病初愈,又像是从未见过阳光的深谷幽兰,带着一种脆弱而又倔强的凄美。
她的声音,如同被寒冬冰封过的溪流,沙哑中透着刺骨的冷冽:“你们的粮船已经启航了,准备什么时候放了我?”
她身上穿着的,是一件明显不合身的月白色道袍,正是方艳青的衣物。
虽然,宽大的道袍遮掩了她玲珑有致的身段,也洗去了她那一身王公贵胄的华贵之气,但她眉宇间那股天生的、仿佛与生俱来的英气,却是任何衣衫都无法掩盖的。
那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美,女生男相,五官分明,鼻梁高挺,唇角天生带着几分桀骜不驯的弧度。
这样的容貌,若是放到王猛的上辈子,无需任何包装,便足以成为倾倒众生、颠倒阴阳的顶级明星。
她伪装得极好,近乎完美。
从她的坐姿,到她说话的语气,再到她脸上那冰冷疏离的表情,都仿佛在竭力营造一种假象——她已经忘记了自己身为阶下囚所遭受的一切屈辱,忘记了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恐惧,更是将那一日那让她灵魂都为之战栗、肉体都为之崩溃的经历,彻底从记忆中抹除了。
她端坐在这里,仿佛还是那个运筹帷幄、与他对弈天下的蒙古郡主。
然而,伪装终究是伪装。
在那双强作镇定的明亮眼眸深处,当她的视线不经意间与王猛接触,又飞快错开的那一刹那,泄露出的,是无法忽视的、复杂到极致的情感。
那里有刻骨的恨意,如同淬毒的刀锋。
有未曾消散的恐惧,像是被猛虎盯住的幼鹿,身体本能的微颤。
有身为王者的不甘与屈辱,那是属于黄金家族血脉的骄傲被践踏后的烙印。
甚至……还有一丝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不敢面对的,因那极致的羞辱和侵犯所带来的、无法言喻的战栗与混乱。
这些情绪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旋涡,将她所有的镇定与伪装,都衬托得摇摇欲坠。
王猛的回应,是一声极轻、却充满了不屑与嘲弄的呲笑。
他放下了手中那叠银票,仿佛那只是几张无用的废纸。
他甚至没有起身,就那么盘腿坐在铺着柔软毛毯的船舱地板上,目光在方艳青和赵敏之间那盘厮杀正酣的棋局上扫过。
然后,他动了。
动作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却又带着一种懒洋洋的、理所当然的随意。
他直接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赵敏探出在道袍外的右脚脚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