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第175节 (1/3)
另一边,却是醉生梦死、浑然不知天下将倾的六朝金粉地。
这一幕,充满了荒诞而又真实的美感。
就在码头的喧嚣声几乎要冲上云霄之时,秦淮河畔一座最为雅致的酒楼的三楼,一间临窗的雅座内,却是一片静谧。
熏香袅袅,隔绝了外界的嘈杂。
黛绮丝就坐在这窗边。
她今日的穿着,可以说得上是朴素,甚至是保守。
一件月白色的湖绸长裙,领口高高束起,盘扣一直扣到了线条优美的下颌,长长的袖子遮住了手腕,裙摆更是垂及地面,将她那曾经艳绝天下的身段遮掩得严严实实,不见一丝一毫的。
她的脸上也未施粉黛,素面朝天,仅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住了如云的金发,并且还用上了头巾,只留了一丝额前的金发在外面。
可即便如此,她身上那股熟透了的、几乎要从骨子里溢出来的风情媚态,却怎么也藏不住。
她并未端庄正坐,而是以一种慵懒至极的姿态,斜斜地靠在椅背上。
那看似保守的衣衫,反而因为她这随意的姿势,在胸前勾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度。
黛绮丝完全没有看身边的男人一眼。
她整个身子都侧向窗外,一只手肘支在窗棂上,手掌托着香腮,目光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一般,牢牢地锁在那支浩浩荡荡、绵延数里的庞大船队上。
江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拂动她额前那一缕不经意露出的金发,也吹动了她身上那件朴素长裙的衣角。
她就像一尊精美的、凝视着远方的玉雕,对身旁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媚,此刻也因为这份极致的专注,沉淀成了一种深不可测的、危险的静美。
张翠山端坐着,感到一丝莫名的尴尬。
他清了清嗓子,对方却毫无反应。
他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心头也不由得为之一震。
只见秦淮河上,上百艘巨舰静静地停泊着,桅杆如林,遮天蔽日。
船上旗帜飘扬,丐帮的布袋、峨眉的太极、各大镖局的字号,在江风中猎猎作响。
但其中,最醒目的还是那黑番用着金线绣着的王字。
无数的民夫和趟子手如同蚂蚁般在船与岸之间穿梭,搬运着粮草物资。
场景雄浑、壮阔,充满了阳刚与力量,仿佛一曲即将奏响的铁血战歌。
他看着,胸中一股浩然之气油然而生。
他也是满腔热血的江湖男儿,眼见此等为国为民的壮举,不禁心潮澎湃。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那番景象,情不自禁地低声吟道:“百舸争流下江南,铁锁横江化平川。”
“不为金粉六朝梦,只为襄阳固城关!”
他的声音清朗,带着发自肺腑的激赏与豪情。一首即兴的短诗,道尽了这支船队所承载的希望与使命。
诗句在雅间内回荡,余音未绝。
一直沉默不语的黛绮丝,终于有了反应。
她没有回头,甚至没有侧目,只是发出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嗤笑,那声音细微得仿佛是张翠山的错觉。
随即,她才懒洋洋地转过头来,那双波斯猫般美丽的眼眸里,没有半点被诗句打动的光彩,反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看透一切的玩味和……怜悯。
“张五侠,好文采。”
她的声音平淡如水,像是在评价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摆设,:“不过,诗词是填不饱肚子的,也吓不退蒙古人的铁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