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节 （2/4）

声音越来越近，每一步都像踩在张溯的心尖上。

紧接着，是沉重的铁栓被拉开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哐当”一声巨响，震得这狭小的囚笼仿佛都在颤抖。

昏黄摇曳的光线从敞开的门外涌入，一个身影堵在了门口。

那是一个身形高大挺拔的男人，裹在一件风格奇特的深靛蓝色船长制服里。

立领笔挺，边缘镶着某种暗银色的金属，双排黄铜纽扣在晦暗的光线下闪着冷硬的光泽。

肩部线条宽阔硬朗，腰间束着一条宽皮带，上面悬着一柄造型古朴的弯刀和一个铜质的单筒望远镜。

他的面容是饱经风霜的中年人模样，轮廓深刻，下颌线如刀削般硬朗，鬓角有些斑白。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双眼睛，深邃得如同不见底的古井，此刻正带着一种审视猎物般的平静，落在张溯身上。

那船长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海风般的粗粝感。

他说的是一种极其古怪的语言，音节快速、复杂而富有韵律感，听起来像是某种古老诗歌的吟诵，又带着拉丁语的铿锵节奏，充满了张溯从未接触过的异域腔调。

每一个音节都清晰入耳。

更让张溯头皮发麻的是，他听懂了！每一个词都像直接烙印在脑海里，没有任何理解的障碍！

“溺水者，”船长的声音平静无波，目光却锐利如钩，“你终于醒了。”

张溯的喉咙像是被粗糙的砂纸狠狠磨过，干涸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嘶哑破碎的质问：“你…是谁？这…是哪里？”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在这压抑的空间里却异常清晰。

船长深邃的眼眸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光，快得如同错觉。

他并未对张溯能听懂并回应他的话表现出丝毫惊讶。

“这里是‘沧溟号’，”船长平静地回答，语调波澜不惊，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远洋贸易船，满载异域的珍宝，正在归航的途中。”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同实质，将张溯钉在原地，“而我，是这艘船的船长。你可以叫我，‘黑川’。”

黑川？这个名字带着一种东方山水的缥缈感，与他这身航海气息浓郁的装束以及那奇异的语言交织在一起，构成一种难以言喻的矛盾和怪异。

张溯脑中一片混乱，溺水？沧溟号？远洋贸易？归航？这一切都荒谬得如同噩梦！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我…怎么就出现在了这种地方？”张溯不明白，拍打自己的额头，试图唤醒自己，当这里只是一场梦。

黑川船长向前踱了一步，那双嵌着风浪痕迹的靴子踩在潮湿的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他并未直接回答，嘴角反而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那笑意似乎带着戏谑。

“还有，大海的恩赐从不免费，孩子。”黑川的声音一转低沉“从海上把你捞起来，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制服内袋里缓缓抽出一卷东西。

那是一卷泛黄的羊皮纸，边缘磨损得厉害，透露出年深日久的痕迹。它被一根暗红色的、仿佛凝固了血渍的细绳松散地系着。

黑川修长的手指灵活地解开绳结，轻轻一抖，羊皮卷轴无声地垂落展开。

卷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奇异符号，扭曲盘绕，闪烁着一种非金非银的、极其黯淡的微光，像是某种古老的活物在沉睡中缓慢呼吸。

这些符号张溯一个也不认识，但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寒意，却随着卷轴的展开猛地攫住了他，让他如坠冰窟。

黑川将卷轴递到张溯面前，羊皮纸特有的干燥粗糙气息混合着若有若无的海腥味和另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陈旧金属的气息扑面而来。

“签了它，”黑川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却又蕴含着不容置疑的绝对力量，“签下你的名字，成为我的奴隶，又或者……”

他微微侧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船板，投向外面那汹涌无情的黑暗大海，“再回到你本该归属的地方去。”

“大海，随时愿意收回它慷慨赠予的第二次呼吸。”

听完船长的话，张溯心中瞬间就炸了：“居然想要我签奴隶契约？！开什么玩笑！作为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三好学生，奴隶制这种早该被扫进历史垃圾堆的东西……我怎么可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