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节 （2/4）

即使在昏暗狼藉的室内，箱子里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金币、未经切割的宝石原石、几卷价值不菲的丝绸契约……依旧散发出令人心安的、属于世俗财富的璀璨光芒。

它们被坚固的箱体和暗格保护着，幸运地躲过了污染和腐蚀的毁灭性打击，安然无恙！

黑川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巨大慰藉。

他像个守财奴一样，抓起一把金币，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冰冷的、无比真实的触感，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回去，仔细扣好箱盖，紧紧抱在怀里。

虽然船长室毁了，船也损失惨重，船员更是死伤殆尽，但他最重要的积累——这些支撑他未来、甚至可能购买晋升魔药的财富——还在！

他抱着沉重的金属箱子，站在一片狼藉的船长室中央，环顾四周的焦黑与破败，脸上的表情复杂无比：有心痛、有庆幸、有后怕。

更深处，则是对那个坐在门外甲板上、静静看海的年轻身影，升腾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敬畏、恐惧和一丝丝庆幸的复杂情绪。

……

海风带着咸腥，吹拂着伤痕累累的“黑海号”。

船首甲板相对干净，成了黑海号仅存的‘三名’幸存者的避难所。

张溯背靠着船首斜桅的基座，努力忽略着肩头伤口传来的阵阵抽痛。

胃里还传来了空虚感——从穿越到现在，滴水未进，又经历了生死搏杀和高强度精神消耗，他感觉自己快要饿扁了。

“黑川船长。”他看向正望着远处海平线、一脸沉郁的黑川，“有吃的吗？我快饿晕了。”

黑川被他的声音拉回现实，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他布满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歉意：“抱歉，阁下。是我疏忽了。”

他环顾四周，除了他们两人，只有那个之前运气好未被感染，躲藏在底层也活了下来的水手、此刻他正蜷缩在另一侧船舷边，眼神惊恐茫然地看着他们。

“喂！小子！”黑川朝那年轻水手喊道，声音带着船长惯有的威严，尽管虚弱，却依旧有效，“别缩在那里了！去下面……嗯，厨房应该没被完全污染，去翻翻看！找点能吃的喝的上来！越快越好！”

年轻水手像是受惊的兔子，猛地跳起来，忙不迭地点头：“是！是！船长！”

他跌跌撞撞地跑向通往中层的楼梯口，身影很快消失、虽然他还在担心下面的尸体会不会再站起来攻击他，但船长的命令高过恐惧，他不得听令。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张溯靠在桅座上闭目养神，努力调动着神秘力量检查自身状态——除了肩伤和脱力，似乎没有其他大碍，污染免疫依旧在生效。

黑川则沉默地站在一旁，眼神复杂地扫过一片狼藉的甲板和破损的帆索，不时揉着太阳穴，瞳孔深处残留的暗红在阳光下显得不那么明显，开始消散了。

终于，年轻水手气喘吁吁地抱着一个木托盘跑了回来。

托盘上放着几块黑乎乎、硬邦邦、看起来能当砖头用的航海饼干，一个装满了浑浊液体的陶罐，还有几块同样卖相不佳的咸肉干。

“船…船长，阁下，厨房就，就只找到这些了……本来领航员预计我们今天下午就能上岸，到达暮云港。所以我们储备的食物也消耗到只剩这点了。”水手的声音带着惶恐，生怕这些食物惹得两位“大人物”不快。

张溯睁开眼睛，看到托盘的瞬间，胃里又是一阵哀鸣。这和他想象的“美食”差距也太大了！这些都是为了在海上航行，能长期保存的食物，牺牲了所口感只为延迟食用期，绝对都很难吃。

“辛苦了。”然后，张溯礼貌回应，示意水手放下托盘。

毕竟都沦落到这种地步了，他又怎敢奢求美味大餐，有的吃就不错了。

他拿起一块饼干，入手沉甸甸，试着掰了一下，纹丝不动。

他只好用牙齿费力地撕咬下一小角，干涩粗糙的口感瞬间充斥口腔，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陈腐面粉和盐混合的味道，噎得他直皱眉。

他赶紧拿起陶罐灌了一口，一股极其辛辣、带着浓烈糖蜜和劣质酒精味道的液体冲入喉咙——类似朗姆酒，但更糙、更冲。

他勉强咽下去，感觉从喉咙到胃都烧了起来，但好歹把卡在嗓子眼的饼干渣冲了下去。

“咳…咳…这面包，够劲道…”张溯苦笑着评价，又拿起一块咸肉干，那硬度和咸度更是让他怀疑人生。

黑川也拿起一块饼干，面无表情地咀嚼着，显然早已习惯这种伙食。

他喝了一口烈酒，目光重新投向远方，眉头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