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39节 （2/4）

所有的声音，除了钢迩零 伊三令Z尔琴，都在那一刻戛然而止。

张溯猛地抬头，叉子停在半空。

眼前的景象诡异到了极点：

邻桌那位胖绅士的嘴正夸张地开合着，唾沫星子似乎都飞了出来，他挥舞着餐刀，显然在激动地讲述着什么，但他和对面的人谈话时的模样，像是在演默剧，发不出任何声音。

旁边两位盛装女士正掩嘴轻笑，肩膀耸动，也没有听到笑声。

端着银盘走过的侍者，皮鞋踩在厚地毯上本该无声，但他行走的姿态和托盘上酒杯的轻微晃动，都表明他应该发出细微的声响，然而也没有。

乐团的小提琴手依然闭目深情地拉着琴，琴弓在弦上飞舞；大提琴手和中提琴手也专注地演奏着；弹钢琴的女士，手指依旧在黑白琴键上跳跃，但与张溯所听到的钢琴声节奏对不上！

整个餐厅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无声的默剧舞台。

所有人都在“表演”着他们的晚餐社交，表情生动，动作自然，却唯独失去了声音的维度。

唯有一道不属于现场任何人产生的钢琴声，兀自演奏着不合时宜的欢乐乐章。

张溯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猛地一跳：“来了！异常事件！”

他几乎是本能地、如同猎豹般警惕地扫视全场，评估着这诡异寂静的范围和源头。

目光如同雷达般扫过一张张无声开合的嘴、一个个茫然或依旧谈笑风生的表情。

就在他的视线扫过艾利昂那张桌子时，他猛地睁大了眼了。

因为艾利昂也停下了手中切割鳕鱼的动作。

那位一直表现得对一切都漠不关心、游离在世界之外的阴郁青年，此刻也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不再是空洞的麻木，而是布满了和张溯一模一样的、无法掩饰的警觉与惊疑！

他同样在快速地扫视着整个餐厅，目光锐利如刀，显然也发现了现场的异样。

他那原本没精神的眼窝里，此刻燃烧着一种兴奋和‘终于遇见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时光芒。

两人的视线，如同两道在无声黑暗中骤然交汇的探照灯光束，眼看就要碰撞在一起！

千钧一发之际，张溯猛地低下了头，迅速叉起那块肉，塞进嘴里，用力咀嚼起来，装作一切如常。

因为他认为，现在还不是接触这个贵族少爷的时候。

至少，不能以当前身份。

艾利昂看向张溯，他看到的是：

张溯正专心致志地对付着餐盘里最后一块羊肋排，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咀嚼得异常投入，甚至有点凶狠，嘴角还沾着一点迷迭香酱汁。

他的眼神完全聚焦在食物上，带着一种纯粹的、近乎原始的满足感，对周围诡异死寂的环境仿佛浑然不觉。

那姿态，活脱脱就是一个被美食征服、饿坏了的大胃王食客，与“可疑的观察着”形象相差十万八千里。

“呵…”艾利昂心中那根紧绷的弦悄然松弛，自嘲道，“看来真是查尔斯过于紧张了。这人要么是个纯粹的饕餮客，要么就是个迟钝到家的家伙。绝不可能是‘那边’派来监视我们的人。”

他收回了审视的目光，既然对方毫无威胁也毫无助益，那便无需再关注。

艾利昂重新低下头，看着自己盘中仅剩小半的鳕鱼排和几乎没动的蔬菜。

查尔斯的话在耳边回响——“成年人每日都需要摄取足够的能量。”

这一次，他不再像完成必要的仪式般敷衍，而是拿起刀叉，认真地将食物切割成小块，以一种稳定而略显加速的频率送入口中，开始认真地补充体力。

因为他接下来要做的事，容不得半点虚弱。

张溯虽然低着头，但眼角的余光将艾利昂这一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

心想：“哟呵！突然吃得这么认真了？刚才还一副厌食症晚期的样子……这小子，不简单啊，不仅能感知到异常，现在这表现，分明是知道点什么，甚至可能打算自己去处理异常事件、看来观察他果然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