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70节 （2/4）

这个问题很尖锐，涉及到他们的职责。

神甫脸上的温和笑容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执法者的、平静而肃穆的神色。

他沉默了几秒，那闭合双眼与月亮的徽章仿佛在他胸前微微闪烁了一下。

“这是一个需要明确界限的问题。”神甫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正式，“根据伟大的卡利多尔帝国皇室与七大正神教会共同签署并颁布的《神秘律令》第一章第三条：‘帝国内一切超凡现象、异常物品及其衍生物，其发现、收容、监管、处置之权柄，归于帝国官方指定机构及七正神教会授权之专门序列人员。非授权者，严禁私自接触、持有、研究、传播或利用任何形式之超凡。’”

他顿了一下，又加重了语气：“故律令的规定非常清晰——原则上，绝对禁止。”

K先生听完，不由抬起手，抚摸帽檐。

但紧接着，神甫的话锋却出现了微妙的转向，那肃穆的语气里渗透出一种深谙世事运转规则的无奈与通达：

“然而，律令是写在羊皮卷上的条文，而现实是复杂。”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七大教会与帝国官方，纵然力量庞大，也无法将目光投射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无法监管每一次超凡的显现与沉寂。这广阔的世界，这深邃的黑暗，充满了未知与混沌。”

“因此，”神甫的声音恢复了平和，但那份属于执法者的严肃却依旧在，“在现实的执行层面，我们更倾向于关注那些打破了‘平衡’的存在——那些因滥用超凡而引发的灾难、混乱、大规模的恐慌，或是亵渎了神明权柄、威胁到文明根基的邪恶行径。”

“对于那些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然出现又悄然消失，如同荒野上无声燃烧又熄灭的野火般的超凡存在……”

他微微停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用一种近乎直白却又保持着官方体面的方式说道：“只要它们不曾引发需要我们必须出手干涉的‘事件’，我们的人力与资源，自然无法、也不必追踪到每一粒微尘的去向。维持‘大平衡’与‘大秩序’，才是我们的核心职责。”

神甫的目光再次扫过K先生和阴影中的替身一号，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们明白我的意思。

张溯操控着K先生，缓缓点了点头：“明白了。感谢神甫的直言相告。”

这番对话的核心他听得清清楚楚：潜规则就是，只要不被当场抓住现行，且事后不惹出大乱子让守夜人不得不出面擦屁股，那么对于野生的的超凡者或组织，教会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是所有野生超凡者默认的默契。

“那么，”K先生语气轻松了一些，继续问道，“不知神甫能否指点一下，哪条支流通往的区域，近期……嗯，最为清净些？既无人打扰，也没有守夜人活动。我们走那条路，尽量不给诸位添麻烦，也避免不必要的‘偶遇’。”

神甫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温和、甚至带着一丝赞许的笑意。

显然，他对K先生这种“懂规矩”、“知进退”的态度非常满意。

对方完全理解了他话语中的潜台词，并且表现出了足够的“配合”。

“西北方向，沿着这条主干河流前行约一公里，会有一条不起眼的左侧支流。”神甫抬起枯瘦但稳定的手，精准地指向了溶洞西北角一个被巨大冰锥半遮掩的幽暗水道入口，“那条支流入口狭窄，水流湍急冰冷异常，深处更有天然形成的‘冰雾瘴’，常人和低序列超凡者难以深入。这几日探查下来，那里既无新的探索者涉足，也非我们近期巡行的重点区域。”

他放下手，看向K先生：“走那条路，你们会清净许多。”

“多谢神甫指点迷津。”K先生再次微微躬身表示感谢，“那我们就此别过，愿亡者安息，愿神甫的巡行顺利。”

说完，他不再犹豫，转身朝着阴影中的替身一号略一示意。

两个身影——一个优雅从容，一个沉默机械——同时从藏身之处走出，步履稳定地踏过冰冷的冻土，朝着神甫所指的西北方向那条幽暗狭窄的支流入口走去。

神甫站在原地，目送着两个身影走远之后，他再次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黑袍，虔诚地单膝跪地，回到了最初那祈祷的姿态，面向那片堆积如山的尸骸。

他枯瘦的右手重新抬起，在胸前虚划着那个安抚灵魂的符号，嘴唇无声开合，低沉而庄重的祷词再次在冰冷的溶洞中流淌，如同为亡魂点亮引路的微光。

巨大的溶洞中，只剩下河流永恒的呜咽，以及那单膝跪地、为亡魂祈祷的守夜人背影。

第二卷 : 第22章：冰雾怨灵

冰冷的矿道仿佛永无止境。

替身一号和K先生沿着神甫指引的方向在崎岖的坑道中又前进了将近十分钟。

四周的寒意越来越浓重，岩壁上覆盖的冰霜也越来越厚，空气仿佛凝固成半透明的凝胶，每一次替身的移动都像是在粘稠的胶水中穿行，消耗的心神远超平常。

就在张溯全神贯注于替身感官时，源枢清冷的警示音直接切入他的意识：

【警告：局长，您操控替身已持续时间已接近50分钟安全阈值。替身载体精神污染风险指数上升至临界点，建议立即脱离连接，让载体及您的精神同步冷却。继续强行操控将导致载体活性失衡，有诱发不可逆畸变或精神映射污染风险。】

“啧，到极限了么……”张溯心中了然。他立刻操控两个替身在当前相对开阔一点的坑道拐角处停下，这里有几块巨大的、被冰霜半包裹的落石，形成了一处天然的半遮蔽空间。

打算让替身在此原地待机，进入静默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