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12节 （3/4）

哪怕是强如王庭之主，都无法抗拒的黑冠的力量。

这一变故让特蕾西娅内心一沉，她知道此行的收获可能不多了，但是她并没有表露在神情之上。

她双手端庄地叠放在桌前，随着她有些惋惜的感慨，便打开了话匣子。

“我们曾经也会有像是现在这样的机会，冷静地坐在这里，也许就没有之后那些矛盾了吧……”

“这次游行给卡兹戴尔带来了巨大的破坏，一些工厂已经被完全焚毁，多数工厂个别设备损坏，只有少数工厂保持完好。”

“尤其是对于那些在工厂工作的萨卡兹人来说，他们失去了唯一的岗位。”

“这件事之后，有意愿来卡兹戴尔投资的外来者就更少了，卡兹戴尔将会面临更加严酷的考验。”

“我不知道，沈林，这便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

听了特蕾西娅的一席话，沈林内心微微一顿，他也没有想到这把烈火会烧的这么快，他还准备将这些帝国人的财产全部扣下来的。

不过民意本来便是无法被随便控制的，对于这个结果他也并不太意外。

好在还有剩下一些，到时候真正改革的时候也不至于一地鸡毛。

在听完特蕾西娅对于他的控诉之后，沈林缓缓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最后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举全国之力，创造了这座荒原上的奇迹卡兹戴尔城，多么伟大的壮举啊，特蕾西娅。”

“一方面，卡兹戴尔城大兴基建，很多医疗卫生设施以及学院的建造已经完成，还有些正在提上日程。”

“然而卡兹戴尔城优先对王庭以及巴别塔的人开放，这也就意味着这些在卡兹戴尔城的基础设施是用来服务少部分人的。”

“特蕾西娅，你好好统计一下，大半个世纪以来，有多少萨卡兹人能够分享这份荣光呢？”

“另外一方面，你纵容市场经济这头恶犬在卡兹戴尔尽情的肆虐而不进行管控，外来的资本把握了国家的命脉，国内经济崩溃，民不聊生。”

“人应该控制恶犬，而不是让恶犬凌驾在人之上。”

“财富本应是大众共同劳动的结晶，理当回馈大众，而绝非被少数人巧取豪夺，更不应让大众在辛勤付出后，让他们深陷生活的泥沼！”

沈林直视着特蕾西娅的眼睛，她那双宛如宝石般的眸子已经不复往日的坚定，男人的话语宛如尖刀般切开了最后遮羞的幕布。

遍身绮罗者，不是养蚕人。

这无论对于哪一个时代的人来说都是非常可悲的事情。

“最后一方面，矿石病从来不是萨卡兹人的病根，特蕾西娅，弱小和贫困才是。”

“主张包容共和的你，将包容的一面留给了外面的人，将严苛的一面留给萨卡兹人。”

“让萨卡兹人对那些曾经侵略他们家园的家伙，现在仍在肆意剥削他们的家伙包容，这是对于萨卡兹族群的侮辱！”

“听一听卡兹戴尔城熔炉当中那些死魂灵的哀嚎吧，特蕾西娅，是如此的美妙对吗？就像是现在卡兹戴尔的工人，燃尽他们最后的价值就是他们唯一的作用。”

“告诉我，特蕾西娅，你做出决定的时候，可曾为这些群体着想过！！？他们的牺牲换来了什么？”

压抑到极致的怒吼，自他的胸腔深处如汹涌的岩浆般喷薄而出，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撕裂这令人窒息的空气。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直到门外有东西落地接连着一顿噼里啪啦的嘈杂声，沈林才想起门外还有一个小狱警的站岗。

他深深吸了口气，强行压制住内心那股几欲喷涌的怒火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而是你选择的结果，特蕾西娅。”

“在一个普遍性礼乐崩坏的时代，在一个绝对之善匮乏的时代，他们只是选择了符合环境的生活方式，这又有什么能够指责的呢？”

沉默了许久之后，她暗淡的双眸不复往日的光彩，在朦胧中有些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