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第150节 （3/4）

63.共识

梅瑟尔的话音刚落，蓝晶厅里的气氛微妙地变化了。托兰德停下了记录的羽毛笔，伊莉雅娜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就连一直保持军人姿态的布兰登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卡萨洛兹保持着人形坐在主位上，这是它给予银月使团的基本尊重——以同等的形态进行对话。易于融入银月城文化的半精灵形象，相较于龙爪柔弱的不像话的修长手指轻轻抚摸着下巴，暴露了它正在思考。

月精灵的外交辞令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再明显不过，深水城的宏伟计划将面临重重阻力，而这些阻力背后要么有着错综复杂的利益纠葛，要么干脆就是费伦大陆特有的移动“天堑”，即龙灾。

"梅瑟尔阁下考虑得很周全。"卡萨洛兹缓缓开口，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看来银月城对这个项目确实很感兴趣，否则不会如此详细地分析潜在障碍。"

这话让梅瑟尔微微一愣。他原本以为提出这些问题会让对方困扰，或者至少流露出一些犹豫，没想到这位龙领主反而显得胸有成竹。

"不过，"卡萨洛兹话锋一转，保持着与自己龙形一致的靛蓝色瞳孔闪过龙魔力特有的灵光，"您觉得深水城经历海啸后如此快速重建，是因为我们惧怕挑战吗？"

它站起身，保持着精灵才有的优雅姿态走到墙边的巨幅地图前："让我们逐一分析这些问题。首先是克莱普特花园森林，老嚼骨克劳吉丽娅玛塔的领地。"

"看来您对它很了解？"布兰登插话道，语气里带着职业军人的警觉。

卡萨洛兹内心呵呵。了解？那头该死的老绿龙找深水城的麻烦也不是一两天了，更何况它还有着上帝视角，能不了解吗？不过表面上它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道："作为邻居，保持必要的了解是基本礼仪。"

"那您打算如何处理？"伊莉雅娜追问，"太古绿龙可不是能轻易打发的。"

"谁说要打发它了？"卡萨洛兹反问，淡淡的杀意刚刚泄露便被它彻底收敛起来，没让在场任何人感受到，"克莱普特花园的问题，深水领会负责解决。彻底地、永久地解决。"

马库斯·铁锤听出了话里的深意，试探着问道："领主大人的意思是...？"

卡萨洛兹没有解释问题的意思，手指在沙盘地图上划过几个特殊的标记，"除了老嚼骨，这条线路上还可能遇到其他的...同类。比如活跃在永恒荒原附近的卓尔龙纳芙莉姆'黑暗女士'，还有游荡范围涉足了几乎整个北地的老蓝龙奥罗森特。"

梅瑟尔立刻领会了这番话的深意。卡萨洛兹在告诉他们，龙类之间的问题不需要人类或者精灵操心，深水领——或者说卡萨洛兹本身——有能力也有办法处理这些麻烦。

"我明白了。"梅瑟尔微微点头，"那么北地其它人类领主那边..."

"那就是需要我们共同努力的地方了。"卡萨洛兹顺势将话题转开，心里已经对怎么才能抓住老嚼骨滑溜的尾巴有了些想法。那头狡猾的老绿龙太谨慎了，想要彻底解决它，光靠武力可不够。

"相比之下，"卡萨洛兹继续道，"至高森林的问题才更需要智慧。盘踞此处的红龙族群不会放过任何经过它们领地范围的财富，但……"

它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在座众人期待的眼神，才说出了那个关键的名字："‘柔翼’可不会允许任何红龙侵犯。"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柔翼？"梅瑟尔的声音里充满惊讶，"您是说，薇拉玛兰黛丝的浮空山脉？"

"正是。"卡萨洛兹点点头，值得信任的金属龙朋友多好处自然多多，像色彩龙对漫长铁路运输线构成威胁这种小事，还有什么比金属龙更适合处理的呢？

"铁路之所以要绕道至高森林，而不是走更直接的永恒荒野，就是因为‘柔翼’也将成为这条北地大动脉的关键枢纽之一。"

"原来您已经和尊贵的金银龙夫妇达成了协议！"梅瑟尔的语气里既有惊叹又有敬佩，"难怪您这么有信心。"

卡萨洛兹不置可否地微笑着，金银龙怎么可能拒绝这种合法合理并且绝对符合秩序善良的赚取大量财富的行为，它们只是被固有的学识限制甚至固化了思维，又不是傻子。

"不过，"梅瑟尔很快发现了新的问题，"即便有金龙的支持，橡树之父和那些精类生物..."

"这就需要银月城的帮助了。"卡萨洛兹适时地抛出了合作的橄榄枝，"据我所知，森林女王梅莉凯是银月城的庇护者之一。她对费伦众生一向热情友善，作为神，她定然能够看到铁路的建成对沿线民众生活带来的改变。而祖父之树不仅仅是橡树之父的信仰圣地，也是森铃女王的领地。"

伊莉雅娜立刻明白了卡萨洛兹的意思："您希望我们通过梅莉凯女神去说服橡树之父？"

"准确地说，是请梅莉凯女神为她的信徒们说明这个项目的益处。"卡萨洛兹纠正道，"毕竟我们的铁路并不会真正穿过祖父之树的核心区域，只是在边缘经过。这对当地的德鲁伊们来说其实也有好处——即便它们不愿意享受其它便利，至少他们可以更方便地前往各地传播自然教义，不是吗？"

"如果贵方愿意从中斡旋，相信橡树之父会给自己女儿一个面子。"

伊莉雅娜若有所思："如果能保证对原始自然环境的影响降到最低……"

"我们会采用最先进的工程技术。"马库斯·铁锤保证道，"必要时可以建造高架桥或地下隧道，尽量减少对地表森林的破坏。"

这并没什么难处，得益于魔法的便利性，地底龙领的技术发展跨越了以火焰为基础的一二次工业革命，直接进入到了电气时代——电的泛用性、便利性以及效率全方面碾压了烧开水的技术路线，且先天具备着西凡纳斯在意的“环保”功能。

卡萨洛兹前世的世界里，限制电力大规模运用的根本障碍在于存储。可在费伦大陆，魔法从根源上解决了电能存储的问题，魔网的某种平衡规则甚至还贴心的解决了电力的传输损耗以及对贵金属材料苛刻的需求问题。所以，以深水领为核心的费伦大陆第一条铁路运输网，起步就是高压直流平台的全电列车，除了工程建设本身的破坏外，对环境的影响几乎趋近于无。

更准确的评价是，满载的列车深水城到银月城跑一百个来回，对至高森林的影响也不及一头青年红龙的一次吐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