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第159节 （3/4）
而且只是半神的话……
"第一百七十三波攻势了。"它默念着，自己离开前线参去处理老蛇耗费了半周的时间，这些恶魔们还真是锲而不舍。
恶魔军团的攻击模式已经变得相当有规律——每隔两三小时发动一次大规模冲锋，每次投入兵力在八千到一万二千个体之间。攻击的主力是数量庞大的怯魔和夸塞魔，这些低等恶魔虽然个体实力不强，但胜在数量庞大且悍不畏死。
怯魔和夸塞魔冲在最前面，组成了空地一体的冲锋阵型，那丑陋的身躯在恶魔军团中如同潮水般涌动。这些最底层的恶魔没有什么智慧可言，完全被混乱的本能支配，但正是这种疯狂的冲击给联军造成了巨大的压力。它们会不顾一切地扑向最近的敌人，即使身体被打成筛子也要试图用爪子和牙齿造成最后的伤害。
充当士官的魅魔们则更加狡猾，她们通常混迹在飞行的夸塞魔群后方，利用自己的魅惑能力试图控制联军的施法者。虽然不管深水领还是银月联盟的战士们都接受过相关训练，对魅惑法术有着一定的抗性，但长时间的精神攻击依然会造成疲劳和判断力下降。
间或混杂在攻势中的中等恶魔则更加危险。猎蛛魔成批的出现在防线的薄弱环节，依次魔眼射线的齐射就能消融掉小半块城墙的装甲模块；狩蛛魔独特的力量能够破坏钢铁的金相，从而对构装体造成持续伤害；而充当着恶魔军团空中主力的弗洛魔，则专门盯着联军的空中目标，与星质构装体、半龙还有龙群们展开激烈的空战。
至于那些狂战魔、迷诱魔、判魂魔乃至于六臂蛇魔和巴洛炎魔。这些高等恶魔不仅拥有强大的个体战斗力，还恶魔军队的“大脑”。每一头高等恶魔的出现，往往都意味着进攻强度的攀升——混乱逗比的恶魔聚在一起并不可怕，但只要有了统一的指挥，恶魔军队这个名称便有了意义。
事实上，从战损比来看联军的表现相当出色。每一波攻势下来，恶魔的损失都在四千到六千个体之间，而联军的伤亡通常控制在一百五十人以下。这样的交换比在任何战争中都称得上辉煌，更别说是与个体强大的深渊恶魔进行的战争。
但卡萨洛兹对此却很难满意，它真正关心的不是恶魔损失了多少，而是自己的部队损失。
那些履带式钢铁构装体虽然强悍，但每一台的造价都相当于一艘小型魔法船。虽然深水领的工业化生产能力足以快速补充损失的装备，但真正的问题在于操控这些战争机器的人员。整个深水领具备相关资质的操控员总共不超过五百人，备选的学员也没到五位数，每一位都是珍贵的战略资源。
一周的连续作战已经让这些操控员显露出明显的疲态。虽然构装体本身可以通过快速维护和更换损耗部件来达到全天候的连续作战能力，但操控员的精神和体力都有极限。长时间的心灵连接会造成严重的精神负担，有些操控员甚至出现了神经衰弱的症状。为了维持战斗力，指挥部不得不实行轮换制度，可用的替补人员却越来越少。
星质构装体的情况更加复杂。这些来自星界的造物虽然在主物质界几乎无法被完全摧毁，不管受到什么样的毁伤只要驾驶者存活几乎能立刻重建。但它们的驾驶员要求更加严苛。整个深水领具备这种能力的半龙飞行员总共不超过两百人，培养一名合格的星质构装体驾驶员需要整整三年时间。而要是没有这些构装体的牵制，深水领和银月联邦那些脆皮的魔法船可就得暴露在恶魔的利爪之下。
同为空中力量的半龙和龙群们打架还行，让它们保护魔法船的话……想要达成这个目标还需要更漫长的训练。
最让卡萨洛兹担忧的依旧是城墙上的施法者们。来自深水领的、银月联邦的、至高森林的，术士、龙脉术士、学院法师、战争法师、吟游诗人、各大神殿的牧师，这些施法者是防线的核心，他们不仅要维持各种防护结界，还要为前线提供增益减益的覆盖以及远程火力支援。连续一周的高强度作战已经让许多人显露出疲态，精神透支的情况越来越频繁。
"就算我们能以一换一千的比例消灭恶魔，"卡萨洛兹上下喙相互摩擦着，"我也承受不起这样的损失。每一位战士的培养都需要数年时间，而恶魔却能从深渊无限补充。"
这就是深水领乃至于整个费伦大陆面临的根本困境。虽然深水领拥有强大的生产能力，能够快速补充损失的装备和物资，但高技术兵种和高等级职业者的培养却无法速成。每一位合格的战士都需要大量时间和资源的投入，而一旦战死就很难迅速替换。
它的视线越过前方的战场废墟，落在远方那座笼罩在黑雾中的恐怖要塞上。地狱门堡垒如同一颗毒瘤般嵌在至高森林的边缘，扭曲的尖塔直指天空，周围环绕着永不熄灭的绿色火焰。整座要塞的建筑风格充满了深渊的邪恶美学——尖锐的棱角、扭曲的线条、还有那些看起来像是用骨骼和血肉构成的装饰。
最可怕的是那道巨大的传送门——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漆黑旋涡，悬浮在要塞的中央广场上空。旋涡的边缘闪烁着诡异的紫色电光，中心则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从这道门户中，源源不断地涌出各种恶魔，如同从伤口中流出的脓血。
随便谁能够感受到从那道传送门中散发出来的邪恶气息，那是纯粹的混乱和毁灭的力量，让卡萨洛兹偏向秩序的龙魂本能地感到厌恶。
这道传送门的稳定程度远超想象，正常情况下，一般的跨位面传送门都有着严格的使用限制，但不知道那身份不明的黑袍到底做了什么，地狱门堡垒的这道门户似乎能够无限制地运转下去。
这就是问题的根源。只要那道传送门还在运转，恶魔的数量就永远不会减少。而要关闭传送门……不管具体要怎么做，这绝不是一项轻松的任务。
地狱门堡垒的防御极其森严，除了数量庞大的恶魔驻军外，要塞内还有至少三头深渊领主级别的大恶魔坐镇。这些古老而强大的恶魔拥有接近神的力量，即便没有了深渊内类神力的支持，每一头也都足以单独对抗一支军队。
深渊领主卡萨洛兹不是没杀过，它披着金龙皮与盖洛斯等一同干掉的奥库斯还是被称为最接近神的深渊领主。但依靠的是信息优势建立起的战术优势，还依赖了源自真神的力量，奥库斯当时也处于虚弱状态。
面对三个完全未知的深渊领主——无底深渊的无底并不是个夸张的形容词，它的层面真的仿佛是无限延伸的。已知每层深渊都有一位深渊领主，那深渊领主的实际数量，就远远超过了费伦学者对数字的认知。突然冒出几个无人知晓的深渊领主太正常不过了……
13.牺牲
卡萨洛兹收拢双翼，庞大的身躯在防线后方缓缓降落。接近二十米的铁龙之躯砸在夯实的地面上，激起一圈尘土。银白色的金属鳞片上还沾着些许雨水，在魔法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吾主。"卡萨拉克立刻迎上前来，这位半龙狗头人近卫的鳞片微微竖起，"第一百七十四波攻势刚刚被击退，恶魔损失约七千，我方伤亡一百八十七人，构装体损毁十二台。"
卡萨洛兹点点头，身上泛起银白色的光芒。形态替换的灵光如水波般荡开，庞大的龙躯在光芒中急速收缩。片刻后，一个身着深色长袍的人类男性出现在原地。铁灰色的短发，深邃的靛蓝色眼眸，看起来不过三十余岁，但眼神中却透着与外表不符的沧桑。
"通知所有人我回来了，半小时后在指挥部召开紧急会议。"卡萨洛兹边走边吩咐，"把艾拉斯卓女士、佛瑞尔将军它们，还有那位神秘的迷雾之主都请来。"
"明白。"卡萨拉克立刻转身去传达命令。
卡萨洛兹穿过忙碌的营地，到处都是战争留下的痕迹。深水领的精锐部队正在有条不紊地休整——龙脉狗头人们三五成群地维护着武器，半龙战士们在检查铠甲上的损伤。临时搭建的车间里，工程师们正忙着修复损坏的构装体，巨大的魔像躯体被吊在半空，魔法火花不断闪烁。
营地的一角，几头亚铁龙趴在地上喘息，它们的鳞片上满是焦痕。不远处，一头歌龙正用悦耳的龙语低吟着治愈之歌，试图缓解同伴们的疲惫。深水城的其他藏龙也都露出了疲态，连续一周的高强度作战让这些强大的生物也感到了压力。
银月城的施法团聚集在另一边，大多数法师都脸色苍白，魔力透支的症状明显。他们正围坐成圈，通过冥想恢复力量。密斯卓诺骑士团的精锐们则没那么讲究，直接席地而坐，灰头土脸的模样完全没了往日的风采。而矮人盾战士们……卡萨洛兹摇摇头，这些家伙直接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鼾声如雷。
雨滴与淤泥的气味中混杂着硝烟、血腥和硫磺混合的味道。这种古怪的气味已经持续了整整一周，让所有人都感到疲惫。
指挥部设在一座由钢铁和魔法构建的堡垒中。这是深水领工程队的杰作——标准化的模块能在几小时内组装成一座坚固的要塞。卡萨洛兹推开厚重的金属门，里面已经有人在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