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第163节 （2/4）

即便相隔如此遥远，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股让灵魂战栗的死亡气息。随着众人各展神通观察，来者的轮廓逐渐清晰——那是一条体长超过六十米的超规格巨龙，但它的外表却让在场的每一位施法者都感到深深的不安。

这条龙有着如同类似鸟类般的头颅，却覆盖着暗淡的龙鳞，一大一小两对半透明的龙角从颅骨上弯曲生长。它的身躯比一般巨龙更加纤长，仿佛被某种力量拉伸过。最诡异的是它的翼膜，半透明的幽蓝色薄膜上流淌着冥河的力量，每一次扇动都会在空中留下短暂的死亡涟漪。整条龙的身体周围缭绕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黑暗烟雾，那是来自负能量位面最纯粹的死亡之力在主物质界的显现。

"死亡追猎者！"凯尔本·黑杖第一个叫出了来者的名号，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作为深水城的黑杖大法师，他当然不会忘记这头神秘且可怕的巨龙。虽然当时只是远远观察过它与某些存在的交战，但那种纯粹的死亡力量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伊尔明斯特的白胡子在风中飘动，苍老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幸灾乐祸的表情。这位千年贤者似乎终于找到了在嘴上扳回一城的机会，他故意拉长了声音，用一种装作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哦，这不是那头专门追杀亵渎死亡者的迷失龙吗？我记得它只和你有仇吧，卡萨洛兹？看来今天是来找你算账的？"

莱拉·银手也点头附和，她同样目睹过那场深水城上空的交战："确实，当时整个深水城都能感受到它散发出的死亡威压。不过卡萨洛兹，你当时到底做了什么，竟然能招惹到这种存在？"

"你想得美，老东西。"卡萨洛兹的龙喙咯嘣作响，发出了充满嘲弄的轻笑。它慵懒地甩了甩尾巴，银白色的鳞片在魔法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那双靛蓝色的竖瞳中满是看好戏的神色。

铁龙故意停顿了一下，享受着众人疑惑的表情，然后才不紧不慢地继续道："它是希瑞克，阴影谷之战中带着一群手无寸铁的农夫拼死帮你们守住了后方桥梁，阻挠了散提尔人从背后偷袭的那位希瑞克！"

这个名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望塔上炸响。莱拉银手的银色长发微微颤动掩饰住自己的尴尬，风暴·银手却是挑起了眉毛，露出不屑的表情。只有伊尔明斯特，他的表情从得意变成了僵硬，白胡子都停止了飘动。

卡萨洛兹继续着它的"爆料"，语气中带着一种恶劣的愉悦："你和午夜的关系那么好，一定听她说过在她的眼中希瑞克是怎样的一个人吧。一个诞生于散提尔堡那摊污泥之中，却依旧怀有着单纯善良梦想的偏执盗贼？一个为了保护无辜者愿意牺牲自己的英雄？"

它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那你觉得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不等任何人回答，卡萨洛兹就自问自答道："因为他是伊西丝和午夜忠诚的战友，在阴影谷之战中立下了赫赫战功。可惜啊，当他亲眼目睹了你教导几个世纪的干女儿——"铁龙的目光如刀锋般扫向风暴·银手，"——风暴·银手是怎么对待帮你们守卫了阴影谷的英雄之后，他的三观——生观、价值观、世界观就彻底崩塌了！"

风暴·银手冷哼一声，双手抱胸，语气中满是不屑："又来了，你这头铁龙就知道颠倒黑白。我当时的判断完全合理，任何负责任的人都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卡萨洛兹嗤笑道："合理？他从风暴·银手的行为中，看到了'拥有力量就能为所欲为'的真理！看到了所谓的正义不过是强者的借口！看到了英雄为正义进行的牺牲在某些人眼中一文不值！"

迷失龙还在接近，那种介于现实与虚无之间的移动方式让它看起来时隐时现。黑暗的烟雾在它身后拖出长长的轨迹，如同死亡在天空中画出的笔触。

"之后的事情就很简单了。"卡萨洛兹的声音变得平淡，仿佛在叙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班恩趁虚而入，承诺赐予他力量从而引诱他完全堕落，背叛了午夜和伊西丝她们。当然，它确实和我有仇——"

铁龙喙后鳞片包裹的嘴角如同人类那般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因为在我发现他投奔了班恩之时，第一时间就杀死了它！"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杀死希瑞克？那现在悬浮在半空中的又是什么？

"但令我完全没有想到的是，"卡萨洛兹的语气中有着于话语惊叹内容截然相反的淡漠，"它居然从冥河之中爬了出来，并以迷失龙的身份返回了费伦！"

铁龙突然抬起头，靛蓝色的竖瞳中闪过四元素混沌的涟漪："你们猜猜，是谁把他从冥河中捞起来的？又是谁把他转变成了冥世的守护者？"

它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伊尔明斯特身上："你真以为......在场的诸位里，只有我和它有仇么？"

"希妮，"艾拉斯卓转向自己的妹妹，银色的眼眸中满是询问，"你到底做了什么？"

风暴·银手翻了个白眼，语气中充满了不耐烦："我做了我该做的！当时的情况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伊尔明斯特消失不见，只留下了一块被撕扯下来的长袍碎片，午夜就站在旁边，我难道不该采取行动？我是竖琴手大师，是阴影谷的守护者，维护正义是我的职责！"

她越说越激动，银色的长发在无形的魔力中飘舞："至于那个希瑞克，一个小小的盗贼而已，他懂什么？他知道什么叫大局观吗？他明白什么叫必要的牺牲吗？"

伊尔明斯特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苍老的手指无意识地捋着白胡子。他知道风暴的性格，一旦认定了什么，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噫，她居然到现在都没有向你们这些姐妹讲述过自己的壮举么？"卡萨洛兹的声音中充满了恶劣的愉悦，它或许不怎么享受这种揭人伤疤的感觉，但对风暴银手除外。铁龙慢条斯理地说道："那就让我来给诸位讲讲这个'英雄'的故事吧。"

它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吟游诗人咏叹史诗故事的腔调开始叙述："在散提尔的大军进攻阴影谷时，带着密斯卓诺骑士团姗姗来迟的风暴·银手确实错过了战斗——这个可以理解，毕竟路途‘遥远’。但问题是，当她终于赶到的时候，既不忙着救援阴影谷的居民，也没帮忙清理废墟寻找幸存者，而是第一时间逮捕了午夜她们，并强行指认她们杀死了这糟老头子。"

卡萨洛兹用尾巴指了指伊尔明斯特，语气中的嘲讽更加浓烈："理由呢？哦，因为她'亲眼看到'午夜站在伊尔明斯特的'长袍碎片'旁边！"

"我只是因为关心伊尔明斯特！"风暴猛地站起身，手按在剑柄上，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你这头满嘴谎言的爬虫！我的判断有什么错？在那种情况下，任何人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关心？"卡萨洛兹发出了一声嗤笑，"你的关心方式还真是特别啊。至于谎言……不问青红皂白就下定论，不调查真相就抓人，甚至连伊尔明斯特是死是活都没确认清楚——哦对了，当时这老头子只是被卷进上一代魔法女神全力轰击班恩圣者形成的位面裂隙中去了，借此机会，他还见到了自己那已经有好几百年没见过的导师，也不知道有没有把头埋到那月精灵胸口哭鼻子。"

伊尔明斯特翻着白眼别过了头，嘴里用谁也听不到的声音低念着：“欺软怕硬的家伙，提到我导师就用上‘月精灵’这个称呼了，怎么不继续叫尖耳朵……”

铁龙才没搭理这糟老头子无声激将法的意思，它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你知道你的'关心'造成了什么后果吗？希瑞克，这个刚刚拼死保卫了阴影谷的英雄，亲眼看着自己信任的同伴被诬陷，看着所谓的正义化身如此草率地定罪。他的信仰崩塌了，他对正义的理解被彻底颠覆了。"

风暴想要继续争辩，声音中满是愤怒和不服："那又怎样？一个小人物的想法能改变什么？我风暴·银手做事，还需要向一个盗贼解释？"

"有什么借口等以后自己去和魔法女神解释吧！"卡萨洛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语气中带着恶劣的愉悦，"被你以'亲眼所见'为由指认的'杀害'伊尔明斯特的凶手，现在可是魔法女神！我很好奇伊西丝和午夜完成交接后，会怎么处理你这位'正义'的竖琴手大师。我可还没有银火呢……"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风暴心上。她的脸色终于变了，从愤怒变成了震惊，再从震惊变成了苍白。是啊，她当初指控的"凶手"，现在已经成为了掌管魔网的女神。这个事实的分量，即便是她也无法承受。

"不过现在不是算旧账的时候。"卡萨洛兹话锋急转："还是考虑一下怎么应付这条'死亡追猎者'吧。苏尔坦萨的结界可挡不住这鬼玩意——迷失龙可不是普通的龙，它们是冥河的延伸，即便是死神，对死亡权柄的认识也未必有迷失龙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