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第199节 （2/4）

空气被龙翼边缘撕裂，发出越来越尖锐的破空声。高速下降产生的湍流扰动着龙鳞和翼膜，让每只龙都缩紧身体，在常通状态的传讯水晶公共频道中传递着急促的呼吸与心跳。

首攻群的塔玛兰德的黄金身躯在天光与雪原反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这头健壮的太古金龙即便在高速下降中，依然保持着应有的威严，龙首高扬，双翼收拢得恰到好处。它背上的三名龙裔圣武士紧紧抓住扶手，盔甲与鞍具的连接扣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与它身后的其余龙主和金龙们交相辉映。

德拉科尔家族的金龙们紧金龙王庭群之后，这些独立于金龙王庭之外的家族结社金龙表现出了比金龙王庭诸龙更严明的纪律性。年长者稳重如山，年少者虽略显紧张，却也紧紧盯着先辈们，让自己刚好能掠过前位的翼尖看到它们的龙角，从而与保持着队形。

金龙胸腔中的火元素开始汇聚，为即将到来的攻击做准备。

第二波次的青铜龙们更加肃穆。

乌瑞尔为首的散户青铜龙群虽然天性拘谨，但也随之战争的开始进入亢奋的状态，勇气和沸腾的龙魔力让他们忽略了社恐的天性。电流在它们鳞片间跳跃，击穿龙鳞尖锐处的空气，划拉出道道电弧。

沃拉塞加带领下的因布图青铜龙依旧是最为训练有素那群，这些仅载有一位骑士的龙骑士看起来与龙均搭载三位以上圣武士的金属龙有些格格不入，但却保持着更加紧凑的队形，跳跃的电弧甚至将它们连接到了一起，远远看去就宛如一团闪电球。

海薇兰率领的正义之爪们不再分散，她们作为补充打击与预备队，跟在了前两波打击群后方，熟练地微调着俯冲角度和速度，以让自己能够在正确的时机切入战场。银色鳞片在稀薄空气中反射出冷冽光芒，如同一片致命的银色流星。

高度在飞快下降，九千米，八千米，七千米……

下方的山谷中，八十余头白龙和龙巫妖组成的军团散布在一片开阔的雪地上。这些来自极北的冰霜之子刚刚结束了与索萨尔军的战斗，正在进行休整。它们有的趴卧在雪地上用长舌舔舐伤口，有的正在啃食冻成冰坨子的索萨尔战士尸体。几头体型巨大的古白龙占据着最好的位置，周围的普通白龙都与它们保持着安全距离，以免成为它们兴致爆发的食物。

龙巫妖们与白龙分开，聚集在山谷的另一端，它们那骨质的架子上覆盖着薄冰，空洞的眼眶中燃烧着幽蓝色的魂火。这些不死的巨龙正在心灵内交流着下一步的作战计划，偶尔发出扰动空气的精神波动。

六千米。

俯冲产生的尖啸声开始在山谷中回荡，声波在峭壁和冰面之间来回反射，形成复杂而混乱的回音。高空高响度的声源与地面反射音混合在一处，难以甄别出来的噪音将高度角信息掩藏。

一只年轻的成年白龙最先察觉到异常。它竖起巨大的耳廓，不安地左右转动着脖颈：“什么声音？”

声音确实很奇怪。白龙——绝大多数亚种的真龙的听觉并不比人类灵敏多少，而且龙也不是猫头鹰，耳朵是左右对齐生长的，在正常姿态下保持着同一高度，先天就缺少敏锐判断声音来源高度角的条件。更重要的是，作为掠食者，它们巨大的耳廓和灵活的脖颈让听觉更偏向于聚焦接收来自正对头颅方向的声音，因为它们并不需要广域的预警，像这样更有利于准确锁定猎物位置。

“大概是风声吧。”一只壮年白龙漫不经心地伸长脖子，但依旧低伏着头颅环视了一圈山谷。没有发现什么，它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正在啃食的食物上。

随着声音越来越嘈杂，更多的白龙开始感到困惑。它们的耳廓来回摆动，试图判断声音的方位，但复杂的回音让它们无法确定声源。有些白龙开始站起身来，警觉地四处张望。

不远处，一只龙巫妖用嘲讽的语调发出精神波动：“一群蠢货，山谷里的风总是这样嘈杂。”

比起白龙，失去了肉躯器官的龙巫妖们纯粹依靠魔法的感知更是缺陷严重。这类玩意常常被冒险者摸进巢穴里都毫无察觉，更别说判断和辨识这种龙生经历中闻所未闻的声响。

五千米，四千米。

破空声越来越响亮，甚至开始压过山谷中的风声，俯冲那种尖锐的呼啸已然清晰可辨，一些经验丰富的古白龙开始真正警觉起来。它们巨大的身躯缓缓站立，龙首高高扬起，试图确定威胁的来源。

但巨龙的生理结构、原始本能和行为习惯，依旧让它们首先在平面方向进行搜寻，很少有龙会第一时间抬头看向天空。作为天空的主宰者，它们从未想过会有什么东西从更高的地方威胁自己——龙眼之上高耸的眉骨形成的遮阳檐遮挡着龙眼的上半球视角，倾斜向下的眼窝也是为下半球捕猎视野演化的结果。你林呢咏有林空你林在在没呢......

三千五百米。

一只拥有丰富战斗经验的太古白龙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它猛地抬起头颅，被龙魔力熔融冲点亮了钨丝的钻石龙眼瞪得：“上……上面！”

所有白龙和龙巫妖才惊觉扬首，然后便看到了那漫天在阳光下闪烁的金属鳞片。

太古白龙的警告太迟了。

白龙和龙巫妖们根本来不及做出正确的反应，首波次攻击的金龙吐息已经脱口而出。数十团蓄力了足够长时间，尽可能附加上了超喷吐专长与喷吐魔法，还被圣武士们附加了破邪斩的，被塑形成球状的龙息拖着炫目的尾迹，如同天神降下的审判之雨，朝着山谷猛砸而下。

第一枚火球由塔玛兰德喷出，这团凝聚了太古金龙全部愤怒的烈焰直径超过十米，闪耀着如同喷吐它的那龙一般金色的圣辉，砸落在一只正在进食的壮年白龙身边七八米处——如此距离上进行的喷吐，当然是没多少可能砸中目标的。但无所谓，太古金龙的吐息又何须直接命中？

金色的圣辉和火焰在与地面接触的瞬间爆裂开，形成一个扩张的火环，第一个把那壮年白龙和它的食物一同吞噬气化，席卷着地面的冰雪和蒸腾的烟雾继续推进。

然后，更多裹挟着圣辉的火球相继落下，第一波次的攻击中可是有着四只太古金龙，其余也在壮年之上，上古和古龄期总数就不下于十。它们的龙息汇聚到一起，简直可以称得上毁天灭地。

道道火环汇聚叠加成光耀浸没山谷，强光之后让天地也被反衬的黑暗，一朵巨大的团状热云缓缓升起，连接着地面升腾的烟尘，仿佛一朵绽放在天地间的巨大蘑菇。

高温让山谷变成了熔岩湖，被升华的冰雪在膨胀中引发连续的蒸汽爆炸。处于攻击范围内的白龙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就在超高温中融化，连骨骼都没有剩下，只留下一摊还在燃烧的不明物质。

青铜龙的闪电紧随而至——虽然闪电吐息吐出的是某种形象看似闪电的魔法效果，但魔法自有魔法独特的规则。

一枚枚雷球在冰面上炸开，随不及金龙那毁天灭地的环境破坏力，却爆裂出无数放射状的粗大电弧在地面上跳跃，触及到目标后才转化为真正的电流。被击中的白龙绷直身体抽搐着摔倒在熔岩中，鳞片焦糊，口鼻眼耳喷出焦臭的黑烟，恶心的尿液和肠容物喷射的到处都是。

银龙、黄铜龙、赤铜龙也随之加入打击，山谷瞬间化为炼狱。火焰与闪电交织，爆炸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多的岩石被高温融化成岩浆，积雪被电流电解成等离子体。温度的剧烈变化让山壁开裂，巨大的石块和冰块从高处轰然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