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第137节 (2/4)
对于郭药师这些异族而言,自己也是辽东人,今天皇帝可以为了不引起两国战争,把张觉交出去了,那明白,如果大金索要我,陛下是不是也要把我交出去?
对于幽燕之地的汉人而言,大宋时隔百年返回这里,只干了三件事:一:掠夺幽燕汉人的财产。二:把三十万汉人打包送给了大金。三:把想要挽救幽燕汉人的张觉,大宋自己的节度使张觉,交给金国杀了。
一时间,整个幽燕之地的风评大转向,幽燕汉人,至此再也不对大宋抱有任何期待。箪食壶浆以迎王师的举动,不复出焉。这里本来是大宋的核心领土,生活在里面的人,也大部分都是同宗同源的汉人。
而现在,这块领地已经没有人管自己叫宋人了,大宋在幽燕民心尽失。
第三百九十七章:幽燕地难民惊骇
解决了张觉之后,完颜阿骨打看了看战略态势。
此刻,南方幽燕之地的危机已经解决,大辽在幽燕的最后一支军队被彻底歼灭,大宋填在幽燕地方的军队,是郭药师的五万常胜军,没什么威胁。带着三十万汉人造反的张觉也被杀了,唯一还有威胁的,就是在这次战争,冲突之中,被杀到还剩二十万的幽燕逃亡分子,得把他们迁徙往东北。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说他大吧,张觉都死了,二十万群龙无首的逃亡民众能掀起什么风浪。
说他小吧,二十万劳动力迁徙往辽东开垦田产,也是一个非常庞大的数字。
“宗望,你带着一万人走一趟。把这二十万燕人带回辽东,剩下的人!西征!一鼓作气,灭亡大辽!”
完颜阿骨打下定决心,派遣麾下四大战将之一的完颜宗望,带领一支五千人的偏军,去解决这个事,主力继续征辽!
只看渤海之滨,咸腥的风裹,着濒死的哀鸣。二十万生灵如被驱赶的蝼蚁,黑压压堆挤在陆地尽头的泥滩上。五千金军的铁蹄在身后织成死亡的罗网,金底皂帜猎猎翻卷,如同飞舞的金光。
只看一千匹渤海骏马,载着一千个熊、虎、豹等掠食者类型的兽化人,气势汹汹的动地而来!而在他们后面,则是四千个女真联盟的其他成员,每一百个相同种族的成员排列在一起,有一个“谋克”即百夫长统领。
十个或一样,或不一样的女真谋克之上,会额外编一个“猛安”,即千夫长统帅。
而完颜宗望的帅位,还有整整十个冰霜巨人护卫,总计出动了十一个巨人。五个猛安,五十个谋克。女真联盟诸族的口鼻,纷纷喷出的白气,混着寒冰寒霜,刀尖反射的冷光刺破天穹,一步步将二十万人潮,逼向吞没一切的渤海海滨。
此刻的渤海之滨一片混乱,铅灰的浊浪啃噬着冰岸,浮冰撞击声似碎骨磨牙。二十万汉人发现陆地上跑不了了,于是冲向冰冷刺骨的大海,母亲们抱着襁褓冲入浅滩,海水没过腰际便冻的瑟瑟发抖,母亲青紫的手指抠着冰冷的浮木,婴儿细弱的啼哭被朔风绞碎,转眼冻成冰棱挂在睫毛之下,更有无数人刚游泳了一半就被刺骨的海水冻的失温,僵硬,被浪花彻底吞噬。
泥沼中翻倒的牛车陷在冻土里烂成一片,轮辐如折断的臂骨刺向天空。枯草早被啃尽,有人跪着刨开冻土,指甲翻开露出血肉,只为嚼一口带腥的泥。满地狼藉着践踏成泥的炊饼、开裂的陶瓮,一个老翁死死护着半袋发黑的粮种,被踩踏时谷粒溅进雪泥,如同他口中喷出的血沫。
此刻,这里的声音已非人声。是万兽濒死的嘶吼。在发现海上路上都走不通之后,妇人撕扯头发嚎啕着亡儿的名字,嘶哑的尾音被风卷走;老者跪向故土方向,额头磕在冰碴上咚咚作响,渗出的血染红霜花;孩童缩在褴褛的衣襟里,饿得连哭声都像猫崽喘息。风中忽而卷来金语叱骂,人群便如沸水泼雪般惊惶推挤,踩踏下的惨叫转瞬被浪涛吞没!
“行了行了!都别跑了!”
完颜宗望用了一个法术,提高自己的声音,与他们对话。
“我又不是来杀你们的!宋人夺走你们的家园与土地,还把你们当垃圾一样扔掉不管!你们还有什么可留恋的?来辽东!我给你们新的家园!新的土地!新的田产!所要赋税,甚至能比宋人更低一些!在那里,你们有好日子过!没必要寻死觅活的,张觉叛乱只诛杀首恶,你们这些从犯不究!!!”
完颜宗望一口气吼了三遍,但是没有一个宋人相信,古代可没有现代便利的交通条件,大冬天,走几百公里,左山右海,险峻无比的辽西走廊去辽东开垦田地?只有四个字能形容其中的凶险:九死一生。
“算了,你们几个,突击一下,看看哪些人在指挥这些流民战斗,然后将那些人全都突击斩首。”
完颜宗望端坐马上,眼神鹰隼般锐利。他左手轻轻一挥,点燃了战场的引信。
“呜——!”
号令乍起,五位谋克早已按捺不住,应声而动。刹那间,五股旋风裂空而出,卷起滚滚烟尘!只看五百金兵轻骑如离弦之箭,瞬间掠过干燥的土地。马蹄踏地的闷响汇聚成隆隆奔雷,朝着前方仓惶的人潮碾压过去。
百步开外,密集的难民队伍成了巨大的活靶。不待接近,冲在最前的骑兵们已娴熟地摘弓、取箭、引弦,动作行云流水。伴着弓弦密集的闷响,与箭矢破空的厉啸,一片冰冷的铁幕骤然腾空而起,划着死亡弧线,狠狠砸向密集的难民。
“噗嗤!噗嗤!噗嗤……”
箭雨无情倾泻,密集得如同蝗群噬咬禾苗。中箭者痛彻骨髓的凄厉哀嚎连成一片绝望的哀乐,瞬间撕裂了傍晚的天空。血花飞溅,人影如遭镰割的枯苇般接连倒下,孩童的哭喊、妇孺的尖叫、伤者的呻吟,在弥漫的尘土与血腥气中痛苦地翻滚、交织,绘出一幅人间地狱的惨状。
就在这片混乱的绝望里,宗望冷峻的视野中捕捉到了几处异常——有微弱的抵抗在汇聚!几个身影竟逆着逃亡的洪流,嘶喊着组织,企图依托简陋的手推车或土包,用木棍、菜刀甚至石块,对着追杀的骑兵拼死组织起一线稀薄的反抗。
“哼。”
一丝冷意闪过宗望嘴角。无需多余命令,仿佛心有灵犀,队伍中几名负责猎杀的精锐马弓手,锐利的目光已精准锁定那几个试图聚集的身影。
其中一名骁骑猛地一夹马腹,身体于疾驰中竟如磐石般稳固。他左手推弓如满月,右手扣弦如挂千钧,粗壮的手指关节因极度用力而微微发白,坚韧的兽角弓身“吱呀”低吟。那双锐眼在颠簸跳跃的马背上死死锁定目标,瞳孔收缩如针。就在身下战马又一次跃过小土坎、马背起伏达到最低点的瞬间开弓放箭!
“嘣——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