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第143节 (3/4)
怎料转眼之间,大宋齐王刘洪竟率军突袭常胜军大营!一战之下,主帅郭药师被生擒,四员大将折了两人,四万兵马死的死、降的降,只逃回万人残部。
消息传至金营,全军哗然。
金兀术拍案而起,怒不可遏。十万金军再度陈兵开封城下,铁甲森森,箭指城门。他厉声要求宋钦宗给出交代——这背盟之举,是战是和,必须有个分明!
而那位刚刚制造了一场“意外”的齐王刘洪,却只轻飘飘递来一纸文书:
“恕罪,手快了。臣击败郭药师之后——才接到陛下止战的圣旨。”
一时间,大宋朝廷百口莫辩,金国铁骑压城欲战,而刘洪一袭王袍立于风波中央,仿佛这一切,真的只是一场“巧合”。刘洪为了证明自己的无辜,还把被俘虏的郭药师放了回去,至于那四万人的兵马器械——装备太多了,我清点完后再送给你。
此刻,金军后勤是真的撑不住了,宋钦宗在给了对方几百万钱之后,又给了他们大量粮食之后,更是派遣宿太尉带领数十官员前去刘洪军营,禁止齐军再战,强迫他们退军。
至此,完颜宗望这才勉强放心,带着大军,保护着满满当当的金银财宝,解除了开封之围,开始渡河北返。
眼看开封周遭的金军全部撤退,整个都城仿佛从一场噩梦中短暂苏醒。残破的城垣、萧条的街市、百姓惊魂未定的眼神,无不诉说着这场劫难带来的创伤。然而,对于大宋朝廷而言,金人的暂时退却,非但没有带来轻松,反而引发了一场更为激烈的内部风暴。
皇宫之中,气氛依旧压抑,虽然金兵已去,但他们的阴影仿佛仍盘踞在梁柱之间。
负责主持开封城防的李纲,此刻须发皆张,因为激动,额上青筋凸起。他几乎是扑到御阶之前,声音因急切而嘶哑开来。
“陛下!陛下!万万不可坐视良机流逝啊!金虏携掠我大量金银玉帛,驱赶无数牲畜车驾,队伍臃肿,行动迟缓!此刻他们正欲渡黄河,正是天赐良机!”
李纲挥舞着手臂,指向北方,仿佛能穿透宫墙看到那金军大败的场景。
“我军若速发精锐骑兵,联合刘洪齐军,疾驰追击,趁其半渡而击之!金兵前有大河阻隔,后有追兵,首尾不能相顾,必可大破!即便不能全歼,亦能抢回部分财帛,重创其军,使其数年不敢南顾!陛下,此乃雪耻复仇、振奋国威之天赐良机啊!”
几乎是同时,老将宗泽,虽已年迈,但声音依旧洪钟般响亮,他出列躬身,语气恳切却充满力量。
“陛下,李纲所言极是!金贼骄横,料定我朝不敢出击,故撤退缓慢,毫无戒备。我军新遭大辱,将士皆怀愤恨之心,正可一用!请陛下予臣一支精兵,臣愿亲率前往,若不能取胜,甘当军令!一味求和带不来和平!和平是打出来的!!!”
御座之上,宋钦宗赵桓的脸色比金兵围城时更加苍白。他不是看不到机会,而是巨大的恐惧已经彻底吞噬了他。
他听着李纲和宗泽慷慨激昂的陈词,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他的眼前浮现的不是胜利的场景,而是完颜娄室阵斩就太保之后,那六只如同恶魔一般恐怖的眼睛,是金军铁骑冲杀时震天的喊杀声,是开封城破后可能发生的、比之前更可怕的屠戮。
“不……不可……”
他声音微弱,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双手紧紧抓住龙袍的衣袖。
“你们把情况想的太好了,如果败了呢?金军在包围开封呢?卿等……卿等所言,太过冒险了……”
宋钦宗猛地提高了一点声音,仿佛要说服自己,也说服臣子。
“金人虽退,其势犹存!我军新败,兵力疲敝,岂可再启战端?若追击不胜,反惹怒金人,使其再度回师,这……这开封城岂不又要遭殃?朕……朕与诸位卿家,岂不又要陷于险地?!再说了,谁说一味求和带不来和平的?檀渊之盟不就带来了辽宋之间百年和平吗?开封之盟为什么带不来宋金之间的百年和平???”
宋钦宗的逻辑核心只有一个字:怕。他已经被打怕了,吓破了胆。他宁愿用巨额岁币、割让土地换来的短暂和平,哪怕这和平屈辱不堪,也不愿再冒一丝一毫的风险。他幻想着只要满足金人的要求,就能换来真正的安宁,全然不知这只会助长对方更大的贪欲。
“陛下!”
李纲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叩地,声泪俱下。
“辽金不一样!金已打破海上之盟,又哪里会在乎开封之盟?与虎狼何来信义可言!金虏贪得无厌,今日退去,不过是孤军深入,粮草不济,且山东援军陆续开来。
他日兵强马壮,必再度南下!届时我大宋元气未复,何以抵挡?此刻正是削弱其力量的最佳时机!绝非轻动刀兵,而是捍卫社稷的最后机会啊!陛下!!!”
宗泽也老泪纵横,重重跪下。
“陛下!老臣愿立军令状!若不能胜,愿提头来见!只求陛下给我军将士一个雪耻的机会!给大宋一个机会!”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泣血陈词,如何分析利害,如何保证请命,宋钦宗就像一块被恐惧冻住的寒冰,丝毫不为所动。他甚至因为忠臣们激烈的态度而感到更加不安和恼怒。
“够了!”
小皇帝声音带着一丝虚张声势的尖锐。
“朕意已决!毋须再议!追击之事,断不可行!尔等只需好好整顿城防,安抚百姓,便是尽忠职守!退下!”
小皇帝挥了挥手,仿佛要驱散眼前这令他心烦意乱的忠言,转身在内侍的搀扶下,几乎逃也似的离开了大殿,留下一个仓皇的背影。金国间谍互相看了看,立刻把这份情报给了金兀术,大金这才开始安心渡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