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第182节 （3/4）

“今晚吃些什么？”梅父是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子，穿着一身稍显寒酸的袍子，其人推开家门，人还未完全走进，声音便传了过来。

梅母头也不抬：“粥。”

梅父闻言，叹息一声：“前日是粥，昨日是粥，今天怎地也是粥，粥粥粥，我看我都快要吃成一碗粥了！咱家如今也没这么穷吧？”

“上号的腌菜与糙米，还委屈你了不成，对身子也好。”梅母微地抬头，拉高声音道，“钱可不是给你浪费在这上边的，需得留给咱们女儿作嫁妆，她家底太差，这方面且不可落了面子，莫要叫人瞧不起了。”

【“那也不用到这地步吧......”】

梅父一时无言，走到床边往上边一坐，有些生无可恋地叹息一声，却也没有反驳什么‘人家哪里在乎这些’，人家在不在乎的是一说，他们是否愿意在此事上展现自己的气节与觉悟，又是另一说。

咚咚。

忽地，敲门声响起，夫妻两皆是有些意外，都这个点了，是谁会来找他们？

梅母离得近些，当下一边应着‘来了’一边打开了门。

“谁啊......黛儿？！”

见是梅含黛回来，梅母面色一喜，有诗云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梅含黛自然没到这地步，不过自从其人去到真武山后，一家人的确是聚少离多，一年到头也见不到两回，如今陡然见着了，如何能不欣喜？

“娘。”梅含黛面对家人时自不用装腔作势，她自然地笑道，“我回来看看。”

“回来好啊！叫娘看看你长高了没。”梅母说着，却是望见了梅含黛身后的绫曜，一时间有些迟疑，“这位是......？”

梅含黛有些扭捏起来：“娘，这位就是我在信中和你们说的绫师弟......”

话音一落，梅母猛地一个哆嗦。

在少年英雄大会之前，绫曜的名声仅在武林人士的圈子中流传，人们说起他，或赞叹或质疑地来一句‘哦，击退柳玄戈那小子，死了全家的’。

而在少年英雄大会夺魁后，那名声就全然不同了，偏如北藏、厄州，都有不少人知道他的名字与战绩，神州就更别说了，哪怕是全然不关注此事的普通人，也必然晓得绫曜的大名。

因此，梅母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匆忙乃至于无措地说道：“这般贵客上门，怎地也不提前知会一声，梅文谦，你且到老刘那边去，要些上好的羊肉来，再去德阳街口打些酒来，对了，这位绫少侠，你喝不喝酒......？1”

绫曜笑道：“不讨厌，可以来点。”

相较之下，梅文谦就显得镇定一些，但见其人不紧不慢地说道：“这个时间点了，哪还有什么上好的羊肉，真要得体些，倒不如去聚友楼吃上一顿......”

“爹，娘，你们别忙活了。”梅含黛自知自家父母如此失态的原因，绫曜名震天下，便是太合城哪些百年世家都为了他争破脑袋，遑论自己家父母这两个平头老百姓，她无奈笑笑，说道，“我和绫师弟刚才路过彩坊街，在那里吃了才过来的，都这么晚了，你们还没吃吗？”

“这不是等你爹下工吗......”梅母热情地招呼道，“来来来，绫少侠快快请进......”

话到一半，其人自觉这屋子实在上不得台面，是给自家女儿丢脸了，当下有些尴尬，强挤笑容笑道：“寒舍简陋，还望绫少侠不要嫌弃。”

梅含黛多有无奈，她自是知道绫曜不在乎这些的，只是这话，如今实在也不方便说出口。

绫曜随意笑笑：“无妨。”

语罢，走入屋中，梅文谦听到绫曜说能喝酒后，便慢吞吞地走回卧室，从中取出一坛藏了许久的老酒，梅含黛正想跟着一块进去，却被梅母一把拽住拉到了外边。

“绫少侠怎地和你一块回来了？”梅母的心情相当激烈，想要从梅含黛口中得知某些好消息，又害怕自己是空欢喜一场。

说起来，也无怪其人往这方面想。

一来，梅含黛时常在信中提及绫曜，言语间多有不同寻常的气息。二来，也正如祝玄青所说的那般，以绫曜如今的身份实力，再去护送梅含黛回家，这本身就太不合理了，除非......

梅含黛有些羞涩道：“娘，你别多问了......正好爹将那酒拿出来了，你也喝些，晚上早些歇息吧。”

梅母女儿都这么大了，哪里不明白这话的潜台词，遑论他们家便只有两个能睡人的房间。

一时间，其人半是欣喜，半是担忧地说道：“这么说......但，黛儿，此事你心中要有数，绫少侠纵使本领怎么高强也好，若是与你无关，你也不要强凑上去送了自己的清白，咱们梅家的女儿，不求什么富贵，只要清清白白做人......你需得有个名分吧？”

虽然说起来稍微有些伤人，但梅母的意思很明显，她这是担心梅含黛攀附权贵，走上歪路......

“哎呀！”梅含黛素知绫曜神功盖世，必然能听清外边的对话，闻得这番话语，一时间又羞又急，偏生又发作不得，当下只一跺脚，撒娇道，“娘，你别说了！女儿心中有数，绫师弟他......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不是就好......娘也没有那意思。”梅母讪讪笑道，“你这孩子，娘啥也没说呢，什么叫不是那种人，全是你自己心中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