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第645节 (1/3)
认知到那个声音的存在,是一回事。
理解其含义,是另一回事。
而恢复对自身存在的掌控力……对于此刻聚集于此的、自诩为心灵堡垒坚不可摧的魔术师们而言,竟成了一场漫长而艰难的跋涉。
时间失去了丈量的意义。几分钟?或许更长。
死寂的礼堂中,只有粗重、压抑、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啪嗒……啵……”好几名魔术师手中紧握的酒杯如同断线的木偶般滑落,昂贵的香槟泼洒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晕开一片片刺眼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葡萄色污渍。
然而,鞋面被浸染的主人却浑然不觉,他们的瞳孔依旧涣散,灵魂仿佛仍被囚禁在那双熔金凝银的异色瞳眸之中。
“呃……”有人如同被抽掉骨头的傀儡,呆立在原地,胸膛的起伏微弱到几乎消失,脸色因缺氧而泛起骇人的青紫,直到身体发出本能的、濒死的抽搐,才猛地倒吸一口气,剧烈咳嗽起来。
“呜……呜哇……”更有甚者,无法承受那过于纯粹的、几乎要将灵魂碾碎的“美”之重压,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与嚎啕,如同最虔诚也最绝望的朝圣者目睹了神罚。
如果这是某种精心设计的、施加于心灵层面的魔术攻击,在场的任何一位魔术师都会嗤之以鼻,并瞬间以十种以上的秘术进行反制。武装心灵,构筑精神壁垒——这是踏入魔术世界最初、也是最基础的铁则。
讽刺之处正在于此。
正因为那降临的存在所展现的,是超越了“攻击”概念、纯粹到不含一丝杂质的“美”本身,是他们穷尽一生锤炼的、用以抵御外邪的心灵术式所从未设想过的“存在形式”。
那层引以为傲的、看似坚不可摧的精神堡垒,在那双俯瞰众生的神性眼眸注视下,脆弱得如同浸水的薄纸,被轻易地、无声地、彻底地撕毁、湮灭。
说来丢脸——甚至可以说是对那位大作家“辉煌履历”的莫大讽刺——就连身处外围、正试图用香槟和美女麻痹自己危险直觉的大仲马,也未能幸免。
他那颗惯于编织谎言与故事的脑袋,此刻一片空白。
浮夸的笑容僵在脸上,金牙的光芒似乎也黯淡了。手中那杯刚续满的香槟,正顺着他微微倾斜的手腕,无声地流淌到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意识的短暂“断绝”,思维仿佛被投入了绝对零度的冰河,瞬间冻结。
唯一残存的,是视网膜上烙印的、那抹撕裂现实的紫色身影与熔金之瞳。
“我是袭名白银公主的艾丝特拉.巴尔耶雷塔.伊泽卢玛。”
坦白说,第二道声音响起时,其内容对绝大多数人而言,已完全处于“认知之外”的领域。
一方面,白银公主艾丝特拉的面容被一层薄如晨雾、却仿佛隔绝了次元的面纱所遮掩,增添了一分神秘莫测。
但更主要的原因是——
黄金公主蒂雅德拉的初次显现,早已如同超新星爆发,将礼堂内所有魔术师的认知能力彻底烧毁、过载。
他们的“接收器”已经熔断了保险丝,再无法处理任何新的、同等级的信息洪流。
环顾周遭,绝大多数宾客依旧处于意识涣散、感官麻痹的状态,如同被施了集体石化术。
目睹天主真身降临、承受神威的信徒,其反应恐怕也不过如此。
塞特拉的视野边缘,捕捉到了更加骇人的景象——有几位意志力稍强、勉强恢复了一丝自我意识的魔术师,正用颤抖的、青筋毕露的手指,死死按住自己的眼球!
他们的脸上混合着极致的痛苦与一种扭曲的、近乎狂喜的冲动——
那是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无法抑制的渴望:想将这惊心动魄的“美”作为此生所见的最后一幕,永远烙印在视网膜上!为此,他们甚至产生了戳瞎自己双眼的可怕冲动!
之所以还能压抑住这股自毁的疯狂,或许仅仅是因为一丝更加卑微、更加“肤浅”的欲望在挣扎——
也许……也许还有机会,能再次目睹同样的、足以焚毁灵魂的神迹?这渺茫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希望,成了他们残存理智最后的救命稻草。
“呃……咳咳!”大仲马猛地一甩头,像是刚从最深的海底挣扎着浮出水面,喉咙里发出被酒液呛到的声音。
他剧烈地咳嗽着,狼狈地抹了一把嘴角溢出的香槟,昂贵的液体浸湿了他名贵的礼服前襟。
“妈的……妈的!”他低声咒骂着,声音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悸和后怕。
那颗金牙似乎都失去了往日的光泽。